秦汉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铁牛已经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拖走了。
那憨货一边挣扎一边骂，声音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见："放手！老子自己会走！KAO你妈姓周的——"
骂声渐渐远了。
秦汉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那两个保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没追上去。
追上去也没用。
铁牛是那种越劝越上头的人，现在过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工位。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的时候，秦汉习惯性地伸出手，在脑海里默念了一句"签到"。
面板在眼前一闪。
【叮——每日签到成功，财富值+50】
【当前财富值：700,250】
三秒钟后，面板自动消失。
秦汉已经习惯这个流程了。
每天早上签到，财富值涨50块。
不多，但积少成多。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整。
他爸今天下午两点手术。
他得先去公司处理点事，下午再赶过去。
屁股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铁牛的微信：「汉哥，我先把摊子收了，去医院守着叔。你先上班，下班直接过来。」
秦汉回了一个字：「嗯。」
又发了一条：「别惹事。」
铁牛回了个语音，声音还带着气：「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秦汉把手机扔回抽屉，没再多想。
现在他有一堆事要干。
秦汉处理了几封邮件，小陈抱着一个文件夹走过来。
"秦哥，帮我跑个腿呗？这几份报销材料要交到财务，我手头一堆活儿走不开。"
秦汉接过来，看了一眼——部门上个月的差旅费汇总，周明已经签过字了。
"行。"
他站起来，往财务那边走。
财务室在走廊尽头，挨着茶水间。
秦汉敲门进去的时候，财务主管老张正对着电脑皱眉。
"张哥，市场部的报销材料，周经理签过字了。"
老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放这儿吧。"
秦汉把文件夹放下。
老张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开始在电脑上录入。
秦汉刚准备出门，目光无意间扫过老张桌上的文件。
一沓报销单，摞在桌角，最上面那张露出半个标题——
「市场部·上季度费用汇总」
市场部。
秦汉的目光停了一下。
他自己就是市场部的。
不知道为什么，秦汉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沓报销单拉了过来。
就是好奇，想看看市场部到底花了多少钱。
老张正对着电脑录入他交过去的材料，没注意到他这边。
秦汉开始翻。
财务的单据厚厚一沓，少说有三四十张。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签字栏、金额、项目名称。
前三张没问题，常规的市场推广费。
第四张开始出问题。
「供应商招待费——云海海鲜酒楼——30,000元」
秦汉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两秒。
云海海鲜酒楼他知道。
那是云海集团楼下的一家店，人均消费三四百，主打商务宴请。
三万块钱的招待费，按人头算，每人至少摊一千。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五张：「客户答谢礼品——云海珠宝——28,000元」
第六张：「活动场地租赁——云海会展中心——45,000元」
第七张：「媒体招待费——云海日报——15,000元」
秦汉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记。
供应商招待费、客户礼品、场地租赁、媒体招待……
这些项目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二十来万。
他以前没注意过这些。
秦汉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签字栏。
「部门主管审批：周明」
「财务复核：张」
「总经理审批：空白」
他盯着那个空白看了两秒。
财务复核过了，但总经理审批是空的。
按照公司流程，部门月度报销总额超过二十万，需要总经理审批。
他刚才粗略一扫，这些单子加起来绝对超过二十万。
为什么会空着？
秦汉把单子合上，脑子里转了转。
总经理审批栏是空的，金额刚好卡在二十万以下。
有点奇怪。
他把单子放回原处，站起来。
老张还在录入，头也没抬。
秦汉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顿住。
"对了张哥，这几笔招待费挺多的，上个月业务量很大吗？"
老张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他以为秦汉早就走了。
"大什么大，就那样。"他的声音有点紧，"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随便问问。"秦汉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他推开门，走出财务室。
身后，老张的目光在他背上停了两秒。
秦汉回到工位，坐下。
他打开电脑，假装在看文件，实际上脑子里全是在财务室看到的那些数字。
供应商招待费、客户礼品、场地租赁、媒体招待……
他在财务室粗粗一扫，感觉加起来绝对超过二十万。
但签字栏上总经理审批是空的——按公司流程，超过二十万必须上报。
为什么没报？
他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凭着记忆一笔一笔加。
云海海鲜酒楼，三万。
云海珠宝，两万八。
云海会展中心，四万五。
云海日报，一万五。
活动物料印刷费，一万八。
商务旅游考察费，三万五。
客户生日宴会费，两万二。
加完一看——十九万三。
二十万差七千。
差的那七千，刚好卡在不需要总经理审批的红线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些钱刚好控制在二十万以内。不多不少，差一点才到需要上报的线。
为什么要控制？
因为不到二十万，就不用上报总经理。不走总经理审批，就没人追着问钱花哪儿去了。
秦汉想起赵德耀查他工资单的事。
那人昨晚一宿没睡，今早就开始翻他的底。
查来查去，就查出个月薪七千二。
气急败坏之下，当众编排他卖肾。
秦汉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又想了想那些报销单。
十九万三，刚好卡在二十万以下。
总经理审批栏是空的。
他在市场部干了大半年，上季度公司办了什么活动，他心里有数。
那些项目……会展中心、商务考察、客户生日宴，有好几个他根本没听说过。
但想这些干嘛？
跟他没关系。
他合上手机，深吸一口气。
算了。
他站起来，准备去倒杯水冷静一下。
走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铁牛。
接通。
"喂？"
"汉哥！"铁牛的声音又急又快，"叔进手术室了！"
秦汉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时候？"
"就刚才！医生说手术大概要三四个小时，让我在外面等着！"铁牛的声音有点发抖，"汉哥，你在哪儿呢？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秦汉看了看表。
下午一点四十。
距离两点还差二十分钟。
"不用。"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守着，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顾不上了。
他爸在手术室里躺着，他没心思管别的。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他迎面撞上一个人。
赵德耀。
那人站在门口，像是特意在等他。
看见秦汉出来，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哟，秦汉，这么着急去哪儿？"
秦汉没理他，侧身绕过去。
"我跟你说话呢。"赵德耀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怎么，昨晚三十万刷完了，今天又缺钱了？"
秦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银行卡里还有二十万出头，系统财富值还有七十万。
他暂时不会再缺钱了。
赵德耀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跑什么跑，心虚了？"
秦汉没听见。
他满脑子都是他爸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
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躺在一张那么大的床上。
等着医生把胸口切开，把坏掉的部分拿掉，再缝起来。
三四个小时。
他得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他得亲眼看着那道门打开。
他得亲耳听见医生说手术成功。
其他的事，都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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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兄弟们，今天这章写得有点压抑，但暗流涌动才是最好看的不是吗？老秦的手术正在进行，秦汉在职场上的第一步棋也悄悄落下了。赵德耀那将近二十万的报销款，你们觉得他是真花了还是假花了？评论区猜猜，下一章给你们揭晓。顺手点个催更，秦汉的逆袭之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