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推开出租屋的门，锁还是那把生锈的锁，钥匙还是那串叮当响的钥匙。
屋里黑咕隆咚的，他没开灯。
摸黑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
弹簧床垫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他肚子里的抗议。
从出门到现在，就喝了一杯酒。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
光打在脸上，照出一张疲惫的脸。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叮——任务完成！】
【任务：让周雅婷后悔】
【奖励：50万财富值+500经验+打脸积分×1】
他愣了一秒。
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数字清清楚楚：
【当前财富值：1,000,200】
一百万零二百。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不是激动，不是兴奋。
就是觉得够了。
三十万，够他爸做一次手术。
这次是真的够了。
他没有犹豫。
打开系统面板，手指划到"提现"那一栏。
三十万。
数字输进去，密码输进去。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提现成功】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一闪，变成了：【当前财富值：700,200】
七十万零二百。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您尾号7762的卡到账300,000.00元，余额501,620.32元。】
五十万出头。
够交手术费了。
还剩二十万出头。
他想笑一下。
笑到一半卡住了。
可能是饿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铁牛在医院守着，他爸没事。他需要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去交钱、签字。他不能让他爸看到自己这副疲惫的样子。
不知道睡了多久。
手机又震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来，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
不是闹钟，是铁牛。
「汉哥，你咋还没来？叔都睡下了。」
他一下子清醒了。
爬起来，穿上外套，抓起钥匙就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踩空了一级台阶，膝盖磕在墙角，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但他没停。
一边瘸着腿往外走，一边给铁牛回了一条：
「来了。」
深夜的城中村，路灯暗得像鬼火。
他穿过那条熟悉的小巷，踩过那块缺了角的水泥地，绕过那根永远没人修的电线杆。
巷口停着几辆出租车，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云海市第二人民医院。"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打表起步。
秦汉靠在座椅上，看着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跑。
一棵。两棵。三棵。
数到第七十棵的时候，出租车拐进了医院那条路。
云海市第二人民医院。
住院部三楼，呼吸科。
走廊里的灯惨白惨白的，照得人脸都发青。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鼻子发酸。
铁牛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着，歪着头打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听见脚步声，铁牛一下子醒了，抬头一看是秦汉，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
"汉哥，你来了。"
"嗯。"
秦汉看了一眼病房门，压低声音："我爸呢？"
"睡了。刚睡下没多久。"
铁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
"汉哥，你咋才来？我都等半天了。"
秦汉没回答，推开病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
三张床，两张空着。
他爸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闭着眼睛，呼吸有点重。
被子拉到下巴，露出半张脸。
瘦了。
比上周见的时候又瘦了。
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像是一张老照片被时间慢慢抹淡。
秦汉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脸。
这是他爸。
以前扛过麻袋、搬过砖、收过废品。
以前扛着他骑二八杠自行车，骑了十里地去镇上赶集。
以前攥着他录取通知书的手是抖的，嘴上却说："读啥书，回来种地。"
后来还是四处借钱，供他读完了大学。
现在躺在病床上，瘦得像一张纸。
秦汉伸出手，想摸摸那张脸。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他怕手太凉。
他怕吵醒他。
他怕他爸问他钱哪来的。
他答不上来。
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出来了。
轻轻带上门。
铁牛还在门口等着，看他出来，也没问里面怎么样。
两个人就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长椅是铁的，硬邦邦的，屁股底下透心凉。
铁牛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递给他。
"来一根？"
秦汉接过去，叼在嘴里，没点。
"汉哥，你今天去哪了？"
"订婚礼。"
"你去了？！"
铁牛的眼睛瞪得老大，烟差点掉下来。
"去了。"
"咋样？"
"还行。"
铁牛等了两秒，等他继续说。
秦汉没说了。
铁牛看了他一眼，也不再问。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一点动静。
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响，像是一群发不出声的蚊子。
铁牛把烟抽完，碾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汉哥，钱的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秦汉的脸色，又把后半截咽回去了。
秦汉知道他想问什么。
钱哪来的。
够不够。
需不需要帮忙。
但铁牛没问。
不是不想知道，是知道问了也问不出来。
秦汉也知道自己应该解释点什么。
但他没法解释。
系统这东西，说出来谁信？
就算信了，那又怎样？
他爸躺在病床上，不是靠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救的。
是靠三十万。
靠真金白银的三十万。
秦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系统面板还开着。
【当前财富值：700,200】
七十万零二百。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铁牛。
"铁牛，明天你陪我去交费。"
"成。"
铁牛点了点头，也没问多少钱。
不需要问。
陪就是了。
"行了，你回去吧。"秦汉看了看铁牛，"在这熬了一晚上了，回去睡会儿。"
"没事，老子精神着呢——"铁牛话没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回去吧，明天七点，医院门口见。"
"成。"铁牛揉了揉眼，"那我先回了。有事儿打电话。"
"嗯。"
铁牛摆摆手，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汉一个人站在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
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还在睡着。
呼吸一起一伏，像小时候他爸带他去河边摸鱼时，河边那艘小木船。
那时候他爸的背多宽啊。
扛着他走水路，一点都不晃。
现在他爸瘦得像一片枯叶，风一吹就散了。
秦汉转身上了天台。
天台的风更大。
他站在栏杆边，看着底下的城市。
远处的高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电视上的俄罗斯方块。
近处的城中村黑压压的，破破烂烂的，像一堆没人要的积木。
他想起今天在订婚礼上刷卡的那一刻。
三十万，哗的一下就划走了。
当时他没觉得怎样。
就是觉得该这么做。
但现在站在天台上，被冷风一吹，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身体冷。
是心里冷。
三十万。
他爸的一条命。
不是贵不贵的问题。
是之前连这个价都出不起。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周雅婷的微信还挂在通知栏里，没点开。
他想了想，还是划掉了。
有些事不需要回复。
有些人不需要解释。
有些账不需要算清。
他收起手机，转身下楼。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住院部的灯还亮着，三楼那个窗口，是红的。
护士站的灯。
他爸还在那儿躺着。
明天，他爸就能做手术了。
这一晚，他睡得很沉。
没有梦。
没有赵德耀，没有周雅婷，没有系统面板。
就是睡着了，像一块石头沉到河底。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手机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抓起银行卡就出门。
下楼的时候，遇见房东大妈。
大妈看了他一眼："小秦，最近忙啥呢？好几天没见你了。"
"加班。"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嗯。"
他点点头，走出楼道。
阳光打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了眯眼，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刺眼。
不是不好。
是太好了。
好得有点不真实。
医院门口，铁牛已经在等着了。
还是那辆破电动车，还是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子。
"汉哥！"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进医院大门。
穿过走廊，上楼梯，到三楼护士站。
秦汉掏出银行卡，递过去。
"麻烦，交一下住院费。"
护士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三十万。"
"嗯。"
他输入密码。
机器滴的一声。
【交易成功】
他收回卡，转身看向铁牛。
"交完了。"
铁牛愣了一下。
"三十万？"
"嗯。"
"你他妈哪来的三十万？"铁牛瞪大眼睛，声音压不住了，"汉哥，你不会去借高利贷了吧？"
"没有。"
"那你——"
"铁牛。"秦汉看了他一眼。
就两个字。
铁牛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认识秦汉这么多年，知道这人的脾气——他说没有，就是没有。再问也问不出来。
"操。"铁牛骂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交了就好。"
就五个字。
没再问。
秦汉知道他想问。
但有些事，问了也问不出来。
不是不信任。
是没法解释。
两个人又回到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窗，看见秦建国已经醒了。
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秦汉推门进去。
"爸。"
秦建国转过头，看见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来了。"
"嗯。"
"吃饭了没？"
"吃了。"
秦建国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坐会儿。"
"好。"
秦汉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父子俩就那么坐着。
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床单上，亮堂堂的。
秦汉看着那张瘦削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难受，不是心疼。
就是觉得够了。
三十万，够了。
手术费够了。
他爸的命有救了。
其他的，慢慢来。
"汉哥。"
铁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医生叫你去签字。"
秦汉站起来，看向秦建国。
"爸，我去了。"
秦建国点了点头，没说话。
秦汉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秦建国还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没动。
但秦汉知道，他爸在看他。
等他走远了才不看。
医生办公室里，年轻的医生指着病历本上的字，一条一条念。
手术时间，麻醉方式，风险告知，术后护理。
秦汉听得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听完之后，签了字。
医生把病历收回去，站起来伸出手。
"秦先生，手术安排在明天下午两点。今天好好休息。"
"好。谢谢医生。"
他站起来，转身出门。
走出医生办公室，阳光又打在脸上。
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手术。
明天下午两点。
他爸就能做手术了。
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
与此同时。
云海市，某高档小区。
赵德耀坐在车里，脸色铁青。
订婚礼散了。
宾客散了。
周雅婷回娘家了。
他一个人坐在车里，把方向盘攥得死紧。
秦汉。
那个废物。
他哪来的钱？
刷卡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三十万啊。
他一个穷鬼，哪来的三十万？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周明。
他舅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嘟——嘟——嘟——
"喂？"
"舅舅，是我，德耀。"
"怎么了？大半夜的。"
"舅舅，那个废物秦汉他……"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新书期每一票都值钱，你们投的不是推荐票，是秦汉逆袭路上的每一块砖。 现在每天更新几章、能不能上推荐，全看宝子们手里的票。投了，明天接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