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的手停在半空。
碎片贴着掌心，凉的。但他没握紧。
“灵魂被吞噬？”
瞎子点头。空洞的眼窝对着他，嘴角还挂着那诡异的笑。
“天碑九块，集齐之时，碑灵苏醒。它会吃掉你的灵魂，占据你的肉身。然后——”瞎子顿了顿，“它就是新的天碑之主。”
“那之前集齐的人呢？”
“死了。全死了。”瞎子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一个集齐六块的，是个金丹九层的天才。死的时候，连骨头都没剩下。”
沈渊转头看白鹿真人。
真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渊注意到，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着。
“你早知道？”
“知道。”
“没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样？”白鹿真人看着他，“你不集碎片，你能活多久？沈家要杀你，天道宗要抓你，邪物要吃了你。你不集碎片，三个月都撑不过。”
沈渊沉默。
他说的是实话。
集碎片，可能会死。不集碎片，肯定死。
“所以，”沈渊转回头看着瞎子，“你让我想清楚，就是想清楚了再死？”
“差不多。”瞎子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壶，灌了一口，“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在集齐九块之前，先修到金丹之上。”
“金丹之上？”
“元婴。”瞎子的声音压低了，“碑灵苏醒需要时间。你每融合一块碎片，它就醒一分。如果你能在它完全苏醒之前，突破到元婴——你的灵魂就比它强。到时候，不是你被它吞，是它被你吞。”
沈渊脑子里飞快转。
系统界面弹出来：
【提示：碑灵苏醒进度与碎片融合数量相关。】
【当前融合：1块。】
【碑灵苏醒进度：11%。】
【建议：在进度达到100%前，修为突破至元婴。】
【当前修为：筑基三层。】
【与元婴差距：一个大境界，七个小境界（筑基→金丹→元婴）。】
七个。
他现在筑基三层。到金丹一层，中间隔着七个小境界。金丹一层到元婴一层，又是九个小境界。
一共十六个小境界。
每融合一块碎片，碑灵就醒一截。
他得跑在碑灵前面。
“多久？”沈渊问。
“什么多久？”
“从筑基到元婴，正常人要多久？”
瞎子想了想：“天才，二十年。一般人，一辈子。”
沈渊看向白鹿真人。
真人说：“老夫用了六十三年。”
六十三年。
沈渊没那么多时间。
【提示：系统可加速修炼。】
【当前修炼速度加成：500%（《破妄诀》优化版）。】
【每融合一块碎片，修炼速度额外提升100%。】
五倍速度，加上碎片的加成。
别人六十年，他可能六年。甚至更短。
但还是要快。
更快。
“碎片给我。”沈渊说。
瞎子看着他，没动。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后悔？”
“后悔有用吗？”
瞎子笑了。这次笑得不诡异了，是那种——看开了的笑。
“好。接着。”
碎片脱手，飞向沈渊。
接住。
凉的。跟第一块一样的凉。
【检测到天碑碎片（2/9）。】
【是否融合？】
是。
碎片在掌心裂开，碎成粉末，钻进皮肤。
这次不是凉了。是烫。
像是有人在他骨头里点了一把火。
【融合完成。】
【碑灵苏醒进度：22%。】
【修炼速度加成：+100%（当前总加成：600%）。】
【天命感知范围：100丈→200丈。】
【感知到下一碎片位置——】
【方向：正北。】
【距离：约八百里。】
【持有者修为：金丹一层。】
近了。
比第一块近。
沈渊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白鹿真人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样？”
“还行。没死。”
“那就走。”真人转身，“下一块在八百里外。飞过去，半天。”
“等等。”
说话的是沈瑶。
她从刚才就一直没开口，站在王不破旁边，看着沈渊融合碎片。
现在站起来了。
“沈渊，你确定要继续？”
“确定。”
“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会死？”
“知道。”
“那你还——”
“沈瑶。”沈渊打断她，“你师兄被献祭的时候，你知道他会死吗？”
沈瑶愣住。
“你知道。但你什么都没做。”
沈瑶的嘴唇在抖。
“我不是在怪你。”沈渊说，“我只是想说——有些事，明知道会死，也得做。”
“你师兄是没办法。但我不一样。”
“我有系统。我有碎片。我还有——”
他看了一眼白鹿真人。
“——一个金丹九层的保镖。”
白鹿真人哼了一声，没说话。
沈瑶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行。但我跟你一起去。”
“你师父怎么办？”
沈瑶低头看着王不破。老头还在昏迷，呼吸比刚才稳了一点，但脸色还是灰白的。
“留在这里。”瞎子开口了，“老夫替你们照看。反正老夫也闲了三十年，不差这几天。”
沈瑶犹豫了一下，点头。
“谢了。”
瞎子摆了摆手，灌了口酒。
飞毯再次升空。
这次只有三个人：白鹿真人、沈渊、沈瑶。
沈瑶坐在飞毯边缘，双腿悬空，看着下面的山川发呆。
沈渊坐在中间，闭着眼修炼。
灵气入体的速度快了六倍。以前像小溪，现在像江河。
【修炼中……】
【筑基三层中期……后期……】
【突破！筑基四层！】
突破了。
从筑基三层到四层，不到半天。
白鹿真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
“这么快？”
“系统加速。”
“你那系统，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用？”
“不用也是死。”
真人沉默了一会儿，转回头。
飞了大概两个时辰。
沈渊脑子里突然弹出提示：
【感知到天碑碎片——】
【距离：五十丈。】
【持有者修为：金丹一层。】
【方向：正下方。】
正下方？
沈渊低头。
下面是一片森林。密密麻麻的树，连地面都看不见。
“到了？”他问。
白鹿真人也低头看：“就是这里。”
飞毯开始下降。
穿过树冠，枝叶打在脸上，生疼。
落到地面，沈渊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森林。
树是黑色的。树干上长满了疙瘩，像癞蛤蟆的皮。
地上没有草，只有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道下面是泥还是什么。
空气里有股甜腻的味道。
“不对劲。”沈瑶拔出剑。
白鹿真人抬手，示意她别动。
他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落叶，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脸色变了。
“尸气。”
“什么？”
“这些落叶，不是树叶。”真人站起来，“是人皮。”
沈渊后背一凉。
他低头再看那些“落叶”。
密密麻麻，铺了厚厚一层。
每一片，都像一张被剥下来的人皮。
干枯的，卷曲的，发黑的。
但确实是——人皮。
“谁干的？”沈瑶的声音在发抖。
“守碑人。”白鹿真人的声音很冷，“这一块的守碑人，跟刚才那个瞎子不一样。他不等人来拿碎片。”
“他做什么？”
“他杀人。”真人看着森林深处，“用活人的皮，养碎片。”
森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但那些脚步声很奇怪——拖沓，沉重，像是一群拖着脚走路的人。树影晃动。从黑暗里，走出十几个“人”。不，不是人。他们身上没有皮。鲜红的肌肉裸露在外面，眼珠子挂在眼眶外面，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嘶嘶的声音。白鹿真人拔出剑：“剥皮者养的——活尸。”沈渊盯着那些东西，系统界面弹出来：【检测到可榨取目标：活尸×17。榨取对象：怨气。成功概率：100%。怨气值获取量：每只500-2000。】十七只。榨干了，能攒多少怨气值？沈渊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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