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粉末钻进皮肤。
不是疼。是凉。像被人从骨头缝里灌了一桶冰水。
沈渊打了个哆嗦。
白鹿真人的手停在半空，还保持着抓的姿势。
“你……”老头嗓子干涩，“你做了什么？”
“没做。它自己来的。”
真人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困惑。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的事比沈渊吃过的饭还多，但这种事——没见过。
碎片在沈家祠堂底下镇了三百年。历任族长碰过，长老碰过，连天道宗派来的高手都碰过。
没人能让它认主。
现在，一个筑基三层的小子，碰了一下，它自己碎了，自己钻进去了。
“系统，”真人盯着沈渊，“你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
沈渊没撒谎。
脑子里，系统界面变了。
【天碑碎片（1/9）已融合】
【宿主获得被动能力：天命感知】
【效果：可感知方圆百丈内所有天碑碎片的位置，以及——碎片持有者的修为、状态、弱点。】
【当前感知范围内：无其他碎片。】
【下一碎片距离：未知（超出感知范围）】
【提示：天命感知能力可升级。每融合一块碎片，感知范围扩大十倍。】
百丈。
十倍就是千丈，万丈，十万丈。
九块全拿到，他能感知到多远？
整个大陆？
白鹿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碎片认主的事，老夫会禀报宗主。在这之前，你不能离开老夫的视线。”
“你要软禁我？”
“保护。”真人纠正，“碎片认主的人，整个修行界都会想要。有的是想抢碎片的，有的是想挖你眼睛的，还有的是想把你整个人炼成丹药的。”
沈渊沉默。
他信。这种破事，前世小说里看多了。
“行。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王不破和沈瑶跟我走。”
真人看了一眼沈瑶和她架着的王不破。老头昏迷，脸色灰白，进气少出气多。
“可以。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
沈瑶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二，”沈渊说，“走之前，我要把沈家的事了结。”
“什么事？”
沈渊转头，看向石阶的方向。
上面，沈天鸿还站着。
回到地面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刺眼，沈渊眯着眼。
坑还在，邪物还在坑底挣扎。白鹿真人的符箓压着它，但撑不了太久。
沈天鸿站在原地，一步没挪。
六个长老死了三个，跑了一个，剩下两个瘫在地上装死。
沈家族人跑了大半，留下的全是老弱妇孺。
整个沈家，像被台风刮过。
“沈天鸿。”沈渊走过去。
沈天鸿看着他，眼神复杂。
三天前，这个少年还是他脚边的一条狗。踩一脚都嫌脏。
现在，沈渊站在他面前，身后跟着金丹九层的白鹿真人。
而他，沈家族长，筑基三层，连邪物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你想怎样？”沈天鸿的声音沙哑。
“不怎样。”沈渊说，“沈家的事，我不管。沈家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但有两样东西，我要带走。”
“什么？”
“第一，王不破的命。他现在是我的了。”
沈天鸿咬牙，点头。
“第二，”沈渊指了指沈瑶，“她的自由。”
沈瑶愣住。
她没想到沈渊会提这个。
沈天鸿也愣住：“沈瑶是执法堂副堂主，她的去留，不是我说了算——”
“你是族长。”
“我是，但大长老——”
“大长老死了。”沈渊打断他，“现在沈家你最大。”
沈天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瑶走到沈天鸿面前，从腰间解下执法堂令牌，扔在地上。
叮当。
“十五年前，你用我师父的命，换我当副堂主。”她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我不干了。”
沈天鸿盯着地上的令牌，没捡。
“走吧。都走。”
沈瑶转身，从地上捡起令牌，塞进怀里。
“这个我留着。当纪念。”
沈天鸿没说话。
三个人，一个昏迷的老头，一个沉默的女人，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
白鹿真人在前面带路。
走出沈家大门的时候，沈渊回头看了一眼。
沈家的牌坊还在，但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三天。
三天前，他是废物。三天后，他把沈家折腾成这样。
【怨气值：+3000（沈天鸿的恨意）】
【怨气值：+1500（沈家族人的恐惧）】
【怨气值：+500（沈瑶的……感激？）】
【当前怨气值：5800】
沈渊收回目光。
够了。5800的怨气值，榨取概率能堆到61%。
金丹以下，横着走。
“沈渊。”白鹿真人停下来，指着远处，“看见那座山了吗？”
沈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座大山，山顶覆盖着白雪。
“那是天道宗的山门。”
“多远？”
“三千里。”
“走多久？”
“你走，三个月。老夫带你飞，三天。”
“那就飞。”
白鹿真人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箓，往空中一抛。
符箓变大，变成一张丈许宽的飞毯。
“上来。”
沈渊架着王不破，沈瑶跟在后面。
飞毯离地，越来越高。
沈家越来越小，变成巴掌大的一块。
青阳城越来越小，变成指甲盖。
风很大，吹得沈渊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看着下面的山川河流在脚下掠过。
脑子里，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天碑碎片位置——】
【方向：正北偏东15度。】
【距离：约一千二百里。】
【持有者修为：金丹五层。】
沈渊睁开眼。
正北偏东15度。
那不是天道宗的方向。
白鹿真人说要带他去天道宗，但碎片在另一个方向。
老头在撒谎？
还是他不知道？
沈渊没问。
他闭上眼，假装睡觉。
飞了大概一个时辰，白鹿真人突然开口：
“小子，你那个系统，能感知到碎片的位置吧？”
沈渊没睁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
“猜对了。”
“那你感知到了什么？”
沈渊睁开眼，看着白鹿真人的背影。
老头的白发被风吹得乱飞，看不清表情。
“感知到了，”沈渊说，“你兜里揣着的那块。”
白鹿真人的肩膀僵了一下。
然后笑了。
“聪明。”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头，跟刚才那块一模一样。灰白色，刻着暗红色的字。
第二块碎片。
“你一直带着？”
“带了三十年。”
“为什么？”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真人说，“天道宗那些人，满世界找碎片，谁会想到，碎片就在他们长老身上？”
沈渊沉默。
“那刚才那块呢？沈家祠堂底下那块呢？”
“假的。”
“什么？”
“沈家祠堂底下那块，是老夫三十年前放进去的赝品。”白鹿真人的声音很平静，“真的，一直在我身上。”
沈渊脑子里嗡了一下。
赝品？
那他刚才融合的，是假的？
【提示：宿主融合的碎片为真实碎片。白鹿真人所说“赝品”不成立。他要么在撒谎，要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身上的那块是假的。】
沈渊盯着白鹿真人的后脑勺。
老头到底在玩什么？
“到了。”白鹿真人突然说。
飞毯开始下降。
下面不是天道宗。是一座小镇，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
“碎玉。”
白鹿真人落在镇口，收了飞毯。
“这是哪？”沈瑶问。
“老夫的一个老朋友家。”真人往镇子里走，“他手里有一块碎片。老夫拿不到，但你可以。”
“为什么？”
“因为他是守碑人。只认天碑选中的人。”
真人回头看着沈渊：
“而你，刚好是。”
镇子深处，一间破旧的木屋前，坐着一个瞎子。白鹿真人走过去，弯腰行礼：“前辈，人带来了。”瞎子抬起头，空洞的眼窝“看”向沈渊的方向。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诡异。“三百年了，终于等到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片，扔给沈渊，“拿去吧。反正老夫也守不住了。”沈渊接住碎片。凉的。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天碑碎片（2/9），是否融合？】他刚要选“是”，瞎子的下一句话让他停住了：“融合之前，老夫劝你想清楚。九块碎片集齐之日，就是你的灵魂被天碑吞噬之时。”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