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只持续了三息。
停了。
地牢恢复死寂。
但沈渊后背全是冷汗。
那声咆哮——不像野兽，不像人，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闷，沉，带着股腐烂的味道。
“走了？”沈渊问。
王不破没说话。猩红的眼睛盯着地牢深处那条漆黑的通道，一眨不眨。
半晌，才开口：
“走了。”
“那是什么？”
“不能说。”王不破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说了，它听得见。”
沈渊皱眉。
听得见？隔着这么厚的石壁？
他没追问。
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继续说功法。”沈渊靠回墙壁。
王不破却笑了：“还练什么功法？你都快死了。”
“什么意思？”
“你以为沈浩是自作主张来的？”王不破嗤了一声，“他是来探路的。看看你还有多少底牌。现在他栽了，下次来的，就不是练气期了。”
沈渊沉默。
王不破说得对。
沈天鸿不是傻子。第一次，陈远山栽了。第二次，沈浩带着五个人栽了。第三次，他会派谁来？
筑基。
至少筑基。
“所以，”沈渊说，“我得更快。”
“更快？”
“更快突破。”
王不破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你小子……有意思。行，老夫陪你疯。”
功法继续。
这次王不破讲得更细。每个穴位怎么走，每缕灵气怎么转，全拆开了说。
沈渊一边听一边练。
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他直抽冷气。
但进度条在涨。
【修炼中……】
【练气九层→练气九层中期……后期……巅峰……】
【距离筑基：一步之遥】
停下来了。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怎么都冲不过去。
【提示：筑基需要外部契机。建议榨取筑基级以上目标。】
沈渊睁开眼。
筑基级以上目标？他现在在地牢里，上哪找……
等等。
他转头看向隔壁：“王不破，你什么修为来着？”
“筑基九层巅峰。”王不破说完，顿了一下，“你想干嘛？”
“借点东西。”
“滚。”
“不白借。”沈渊说，“我带你出去。”
王不破沉默。
黑暗里，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沈渊，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你一个练气九层，凭什么带我出去？”
“凭我能废了沈远山。”
“那是侥幸。”
“凭我能三招之内放倒六个练气。”
“那是偷袭。”
“凭我，”沈渊站起来，走到两间牢房之间的石栏前，“敢跟你谈条件。”
王不破不说话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你要借什么？”
“修为根基。一点就行。”
“你疯了？根基动一点，我这辈子都别想突破了。”
“你被关在这里三十年，”沈渊说，“你以为还能突破？”
王不破噎住。
这句话戳到骨头里了。
三十年了。别说突破，修为不掉就不错。这地牢的阵法每天都在抽他的灵力，维持不跌已经是拼了老命。
那点根基，留着也是浪费。
“……多少？”王不破的声音干涩。
“一点。”
“一点是多少？”
沈渊也不知道。他问系统。
【目标：王不破（筑基九层巅峰）】
【榨取对象：修为根基（微量）】
【成功概率：100%（目标无反抗意愿）】
【预计获得：筑基突破契机×1】
够了。
“就一点。”沈渊说，“不伤你根本。”
王不破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闭上眼，点了点头。
【开始榨取——】
这次没有挣扎，没有抵抗。
一缕金色的光从王不破眉心飘出来，穿过石栏，钻进沈渊眉心。
暖的。
像喝了一口热汤。
然后——
丹田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灵力太多，撑的。
练气九层到筑基，需要把丹田里的气态灵力压缩成液态。一滴液态灵力，顶一百缕气态。
而沈渊现在，正在压缩。
【突破中——】
【筑基一层！】
【怨气值：+500（王不破的怨念）】
【额外奖励：筑基丹×1（系统生成）】
沈渊睁开眼。
感觉不一样了。
世界变清晰了。暗处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连石壁上的纹路都能数出来。
隔壁的王不破，面色白了几分，但眼神还算稳定。
“谢了。”
“少废话。”王不破别过头，“记得你的承诺。”
“记得。”
沈渊站起身，走到地牢的铁门前。
筑基一层的灵力灌入手掌，狠狠一推——
轰！
铁门连着门框一起飞出去，砸在对面墙上，火星四溅。
地牢外面，两个看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渊走出去，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告诉沈天鸿，我出来了。”
“让他来见我。”
说完，头也不回往外走。
身后，王不破的声音追上来：
“小子，外面有七个筑基在等你。”
沈渊脚步没停：
“我知道。”
地牢出口是一条向上的石阶。每走一步，灵气就浓一分。
走到第十步，沈渊停下来。
石阶尽头，站着七个人。
领头的，沈天鸿。
身后六个，全是长老。最弱的筑基二层，最强的筑基五层。
七个人，堵在出口。
月光从他们身后照下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沈天鸿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沈渊，”他说，“你让我来找你？”
“对。”
“我现在来了。”
“看见了。”沈渊站在石阶上，比他们低三个台阶，但腰挺得笔直，“七个筑基。挺给面子。”
沈天鸿没接话，上下打量他。
忽然，眼神一凝。
“筑基？”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沈天鸿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不是假笑，是真的笑了。
“好。好得很。”他点头，“一个废物，三天之内从练气一层到筑基。沈家三百年历史上，你是第一个。”
“所以呢？”
“所以，我改主意了。”沈天鸿说，“不杀你。”
六个长老齐刷刷转头看他。
沈天鸿抬手，止住他们的疑问。
“沈渊，你用的禁术，我可以不追究。你废了沈远山和沈浩，我也可以不计较。但有一个条件。”
沈渊看着他，没说话。
“加入执法堂，”沈天鸿说，“做我的刀。”
“专门杀那些……不听话的人。”
夜风吹过。
沈渊站在石阶上，和沈天鸿对视。
他忽然笑了。
“族长，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什么？”
“被人当刀。”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沈天鸿的声音冷下来：
“你走得了？”
沈渊没回头。
但系统界面在眼前弹出：
【检测到敌对目标，数量：7】
【最低修为：筑基二层】
【最高修为：筑基五层】
【群体榨取成功概率：每个目标独立计算，基础概率0.1%】
【当前怨气值：1300】
【可消耗1000怨气值，将概率提升至10.1%】
【是否尝试？】
沈渊停下脚步。
10.1%。
七个人，每个人独立计算。
按概率，七个人里至少能中一个。
但问题是——中了之后呢？
榨干一个，剩下六个会把他撕碎。
不够。
远远不够。
【提示：建议解锁下一技能】
【下一技能：噬元·吞灵（可同时榨取多个目标，且成功概率共享）】
【解锁条件：修为达到筑基三层】
【当前修为：筑基一层】
还差两层。
沈渊深吸一口气，转回身。
“族长，我改主意了。”
沈天鸿挑眉。
“执法堂，我去。”沈渊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进灵窟。”
全场一静。
灵窟，沈家禁地。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但每次开启都要消耗大量灵石。只有嫡系核心弟子才有资格进。
一个旁支废物，想进灵窟？
六个长老的脸色全变了。
沈天鸿却笑了：
“有意思。行，明天一早，我让人带你去。”
“但我警告你——”
“别耍花样。”
沈渊点头，转身往回走。
身后，沈天鸿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隔壁那个老头，王不破。”
“明天午时，处斩。”
沈渊脚步一滞。
沈渊站在原地，夜风灌进衣领，凉得刺骨。王不破救过他，他答应过带人出去。但现在去救，就是跟整个沈家翻脸。不救……他闭上眼，脑子里又响起那句——“小子，记得你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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