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没睡。
靠着地牢冰冷的石壁，睁着眼。
王不破的牢房已经空了。人什么时候被带走的，他不知道。只知道隔壁安静得像座坟。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
“明天午时，处斩。”
现在是什么时辰？不知道。地牢里看不见天光，只能凭感觉猜。大概……子时刚过。
离午时，还有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从筑基一层到三层。还要救一个被沈家看守了三十年的人。
疯了。
但沈渊没得选。
不是因为他多讲义气。是因为王不破知道太多。沈家的秘密，邪物的底细，还有那套《破妄诀》——残篇就这么猛，全本还得了？
王不破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说出所有秘密之前。
【提示：建议宿主尽快进入灵窟。】
【预计在灵窟内修炼两个时辰，可突破至筑基三层。】
【解锁技能“噬元·吞灵”后，救出王不破的成功概率将提升至67%。】
两个时辰。
沈渊站起来。
地牢门口，两个新换的看守缩在火把下，看见他出来，腿肚子直哆嗦。
“带路。灵窟。”
“族、族长说……明天一早……”
“现在就是明天一早。”
看守对视一眼，没敢再废话。
灵窟在沈家后山。
一座被阵法封住的石洞，洞口刻着两个古字：灵窟。
守门的两个老头，灰袍白发，盘腿坐在洞口两侧。
沈渊走近，其中一个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令牌。”
“族长口头答应的。”
“没令牌，不进。”
另一个老头连眼都没睁，嗤了一声：“筑基一层也配进灵窟？沈家没人了？”
沈渊没说话。
他盯着两个老头，系统界面弹出——
【目标：灵窟守门人（左），筑基六层】
【目标：灵窟守门人（右），筑基六层】
打不过。
但不用打。
“两位前辈，”沈渊从怀里摸出那颗系统生成的筑基丹，在掌心摊开，“这是族长赏的。他说，进了灵窟，这药才给。不进，药也不给。”
两个老头同时睁眼。
筑基丹。品相上乘，丹纹清晰，至少是七品以上。
这种级别的丹药，别说筑基，就是金丹见了都眼红。
“真是族长给的？”
“不信？去问他。”
两个老头又对视一眼。
去问？沈天鸿现在正忙着筹备明天处斩王不破的事，谁敢去打扰？
“进。”左边的老头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牌，按在石门上，“一个时辰。多一刻都不行。”
石门缓缓打开。
灵气扑面而来。
浓得像水，吸一口，肺里都是甜的。
沈渊走进去。
石门在身后关上。
灵窟不大，也就三间屋子拼起来那么宽。四壁嵌满了灵石，发着幽幽的蓝光。正中间一个石台，是打坐用的。
沈渊没急着上去。
他在灵窟里走了一圈，手指摸着石壁上的灵石。
凉的。滑的。像摸着一块冰。
【检测到可榨取目标：灵脉（微型）】
【榨取对象：灵气】
【成功概率：100%】
【预计获得：大量灵力，加速修炼】
榨灵脉？
沈渊手一顿。
这灵窟是沈家的命根子。榨了，动静肯定不小。但不榨，两个时辰到不了筑基三层。
王不破还在等。
他咬了咬牙：
“榨。”
【开始榨取——】
灵石壁上的蓝光猛地一暗。
然后，所有的灵气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疯狂涌向沈渊的掌心。
疼。像把手伸进滚水里。
但修为在涨。
【筑基一层中期……后期……巅峰……】
【突破！筑基二层！】
【筑基二层中期……后期……巅峰……】
石壁上的灵石开始龟裂，咔咔作响。
洞口外，两个老头脸色大变。
“灵脉在流失！”
“怎么回事？那小子在干什么？”
他们想开门，但门打不开了。阵法被灵气倒灌冲乱了。
沈渊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他整个人被蓝光包裹，悬浮在半空。
【突破！筑基三层！】
【技能已解锁：噬元·吞灵】
【说明：可同时榨取多个目标，成功概率共享。范围：方圆十丈内所有目标。】
【当前怨气值：300（不足）】
【建议：积累更多怨气值，可大幅提升群战能力。】
沈渊睁开眼。
筑基三层。
灵力在体内翻涌，比进来之前强了至少三倍。
他抬手，握拳。
掌心的空气被捏得发出爆响。
“够了。”
他走到石门前，一掌拍上去。
轰——
石门碎了。
不是打开了，是碎了。碎成满地的石屑。
两个老头站在门外，目瞪口呆。
灵窟里的蓝光已经彻底熄灭。灵石全碎了。灵脉……枯了。
三百年的灵脉，被这小子一个时辰榨干了。
“你……你……”
左边的老头指着沈渊，手指发抖。
沈渊看了他一眼，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告诉族长，灵窟太老了，不结实。一碰就碎。”
说完，大步往后山走去。
天快亮了。
东方泛着鱼肚白。
午时之前，他得赶到刑场。
后山到刑场，要穿过半个沈家。
沈渊走了没多远，前面传来脚步声。
一群人，打着火把，迎面走来。
领头的，是个女人。
二十出头，眉目冷峻，腰佩长剑。修为……筑基五层。
身后跟着十几个执法堂弟子，全是筑基以上。
女人拦住沈渊，上下打量。
“你就是那个废物？”
沈渊看着她，没说话。
“我是沈家执法堂副堂主，沈瑶。”女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族长说你今天入执法堂。从现在起，你归我管。”
“第一条规定——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乱跑。”
“你刚才，从灵窟出来？”
沈渊点头。
“灵窟怎么了？”
“塌了。”
沈瑶眼神一冷：“你弄塌的？”
“不结实。”
“你——”
“我还有事。”沈渊打断她，“让开。”
沈瑶的手按在剑柄上：“你再说一遍？”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火把猎猎作响。
沈渊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十几个筑基弟子。
打？能打。但没必要。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沈瑶，”沈渊笑了，“你知道族长为什么让我进执法堂吗？”
“为什么？”
“因为我能杀人。杀那些，你们杀不了的人。”
沈瑶的手指一顿。
“现在，”沈渊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几乎贴着脸，“我要去救一个人。你拦我，就是我第一个要杀的人。”
两人对视。
沈瑶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身后那些弟子，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沈瑶松开手。
“你要救谁？”
“王不破。”
“那个老头？族长要杀的人，你救得了？”
“试试。”
沈瑶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我跟你一起去。”
沈渊皱眉。
“别误会，”沈瑶转身往前走，“我不是帮你。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如果让我失望……”
“我会亲手杀了你。”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沈家。身后，那十几个执法堂弟子没跟上来。不是不敢，是沈瑶没让。走到刑场外围，沈瑶突然停下，转头看着沈渊：“有件事忘了告诉你。王不破之所以被关三十年，不是因为他看见了沈家的秘密。是因为……他是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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