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碑残片？”
沈天鸿的脸白得像纸。
白鹿真人没搭理他，甩出符箓。金光炸开，邪物被压回坑底，咆哮声变成闷哼。
但没封住。
只是暂时按住。
真人回头，看了沈渊一眼：“小子，还能站起来吗？”
沈渊撑着地面爬起来。嘴里腥的，肋骨好像又断了一根。他吐了口血沫：“能。”
“过来。”
沈渊走过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白鹿真人的脸。老，但眼睛亮。那种亮不是灵气，是活了太久、看了太多东西之后剩下的光。
“伸手。”
沈渊伸手。
真人捏住他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搏上。闭上眼，几息后睁开。
“筑基二层，筋脉伤了三成，丹田有裂痕。”他松开手，“就这德行，也敢榨那畜生？”
“试试又不犯法。”
真人愣了下，笑了：“行，嘴硬。”从袖子里摸出一颗丹药，扔过来，“吃了。”
丹丸通体雪白，散发着冷香。
沈渊没接住，掉在地上了。
捡起来，擦都没擦，塞嘴里。
凉的。像吞了一块冰。
但筋脉里的刺痛瞬间消了大半。
【服用：雪魄丹（七品）】
【筋脉损伤修复中……20%……40%……60%……】
【修为：筑基二层→筑基三层】
【丹田裂痕修复中……预计还需两颗。】
一颗不够。
沈渊抬头看着真人。
真人也看着他，没再给。
“小子，你知道天碑是什么吗？”
“不知道。”
“天碑，天道宗的镇宗至宝。上古时期，天地初开，大道法则刻在上面。一共九块碎片，散落人间。”白鹿真人负手而立，“得一块，可窥金丹之上。得三块，可结元婴。得五块，可化神。得七块——”
他顿了一下。
“可飞升。”
全场沉默。
沈天鸿的嘴唇在抖。
沈渊没说话，他在算。金丹之上是元婴，元婴之上是化神，化神之上是飞升。
这破碑，比系统还猛？
【提示：天碑碎片与本系统存在未知关联。建议宿主获取。】
沈渊眼皮跳了一下。
未知关联？
“真人，”沈渊开口，“你要那块碎片，跟沈家有什么关系？”
“三百年前，沈家先祖是天道宗的外门执事。天道宗内乱，他偷了碎片逃到青阳城，建了沈家。”白鹿真人声音平静，“这地下的邪物，就是天道宗派来追碎片的。”
沈天鸿猛地抬头：“不可能！那东西明明是我们沈家先祖封印的——”
“你们先祖封印的？”真人笑了，笑得很冷，“那畜生，本来就是你们先祖养的。养来守碎片的。”
全场死寂。
沈渊看了一眼沈天鸿。沈天鸿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大长老一屁股坐在地上。
二长老捂住了嘴。
几百年的信仰，碎了。
“所以，”沈渊说，“这三百年来，沈家每代族长用精血喂养的，是自己家的看门狗？”
“可以这么说。”
“那邪物现在为什么失控？”
“因为看门狗饿了。”白鹿真人看着坑底，“封印松了，它想出来找吃的。碎片的气息它闻了三百多年，早腻了。它想吃人。”
沈渊沉默了。
他转头看着沈瑶。沈瑶靠在墙上，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恨。
她师兄被献祭了。下一个就是她。
献祭给一条狗。
“真人，”沈渊转回头，“碎片在哪？”
“沈家祠堂底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三百年前，碎片就是我亲手封进去的。”
沈渊愣住。
白鹿真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老夫，就是当年天道宗的内门长老。碎片，是老夫让沈家先祖带走的。”
“为什么？”
“因为天道宗内乱，碎片留在宗门，只会被抢。不如藏起来，藏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沈家。”
“对。”真人点头，“一个外门执事，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谁能想到？”
“那现在为什么来取？”
“因为内乱平了。天道宗宗主，让我来拿回去。”
白鹿真人说完，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剑。剑身漆黑，没有光泽，像一块铁片。
他走向沈家祠堂的方向。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沈渊。
“小子，你那个系统——”
沈渊心跳漏了一拍。
“——挺有意思。”
真人笑了，继续走。
沈渊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他知道系统？
【提示：白鹿真人，金丹九层巅峰，感知能力超乎想象。系统存在可能已被部分察觉。】
【建议：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他现在恨不得离这老头八百里远。
但碎片……
“沈渊。”沈瑶走过来，脸色苍白，“你信他说的？”
“不全信。”
“我也是。”
沈渊看着她。
“但有一点是真的，”沈瑶指了指坑底，“那畜生，确实是沈家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师兄被献祭那天晚上，我偷偷去了祠堂。我看见大长老跪在地上，对着坑里的东西喊——‘主人’。”
沈渊瞳孔一缩。
大长老。
刚才还在台上，现在瘫在地上的那个干瘦老头。
他转头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瘫在地上，面色惨白，但眼神……不对。那不是恐惧的眼神。是等待。
他在等什么？
“沈天鸿，”沈渊开口，“你知道大长老的真实身份吗？”
沈天鸿皱眉：“你什么意思？”
“问你呢。你当族长这么多年，有没有发现，你爹——不对，你师父，到底是谁的人？”
沈天鸿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缓缓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笑了。
那种笑，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刚才是个被吓破胆的老头，现在——像换了个人。
“沈渊，是吧？”大长老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苍老的颤音，而是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老夫本来不想这么早暴露的。”
“但你小子，太碍事了。”
话音刚落，大长老的身体开始膨胀。
衣服撕裂，皮肤龟裂，裂缝里透出黑色的光。
几息之间，一个干瘦的老头，变成了一尊丈许高的黑色怪物。
肌肉虬结，皮肤上布满符文。
修为——筑基九层。
不，还在涨。
筑基九层巅峰。
金丹一层。
金丹二层。
停在金丹三层。
全场死寂。
沈天鸿退了三步，撞在柱子上：“你……你不是大长老……”
“大长老？”黑色怪物笑了，“大长老三十年前就死了。老夫，是天道宗的人。”
“什么？！”
“当年碎片被偷，宗主派了七个人来追。六个死了。老夫假扮成大长老，在沈家蹲了三十年。”
“就是为了碎片？”
“不然呢？在这破地方吃土？”怪物低头看着沈渊，眼神轻蔑，“小子，你那系统，连白鹿那老东西都感兴趣。等老夫拿了碎片，再把你抓回去——”
“好好研究研究。”
话音未落，一掌拍下来。
沈渊想躲，躲不开。金丹三层的威压，压得他动不了。
【警告：致命威胁！】
【当前目标：天道宗暗探（金丹三层）】
【榨取成功率：0.003%】
【消耗当前怨气值（800），可提升至0.8%】
【是否尝试？】
0.8%。
沈渊咬牙，刚要选——
一道剑光闪过。
黑色怪物的手臂齐根而断。
白鹿真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沈渊身前，短剑上滴着黑血。
“老夫说了，碎片是宗主要的东西。”真人的声音很冷，“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抢？”
黑色怪物捂着断臂，退后几步，脸色难看：“白鹿，你——”
“滚。”
怪物咬牙，转身想跑。
真人一剑飞出，贯穿他的胸口。
黑色怪物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尸体开始缩小，变回大长老的模样。
死了。
真正的死了。
白鹿真人收回剑，转头看着沈渊：“走吧，带你去看看碎片。”
“为什么带我？”
“因为你那个系统，跟碎片之间有共鸣。”真人说，“老夫想看看，你到底能激活它到什么程度。”
沈渊跟着他往祠堂走。
身后，沈瑶架着王不破，跟了上来。
沈天鸿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脸色，说不清是恨还是怕。
祠堂的门被推开。
供桌后面，一堵墙。
白鹿真人抬手，墙上出现一道裂缝，往两边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
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真人在前面走，沈渊跟在后面。
石阶很长，走了几百级，才到底。
底下是一个石室。
不大，十步见方。
石室正中央，悬着一块石头。
石头是碎了一半的，断面参差不齐。颜色灰白，像一块普通的山石。
但上面刻着字。
不是沈渊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
那些字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检测到天碑碎片（1/9）】
【与本系统同源。建议接触。】
沈渊走过去，伸手。
指尖碰到碎片的瞬间——
脑子里炸开一团白光。
【警告：大量信息涌入！】
【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
【天碑碎片，原为上古系统“天道”的核心部件。与本系统“噬元榨取系统”为同一造物主所创。】
【碎片功能：解锁系统隐藏技能。】
【当前可解锁技能：噬元·天命（因果律级榨取，无视修为差距，成功率固定10%）】
【解锁条件：接触五块以上天碑碎片。】
沈渊睁开眼。
因果律级？无视修为差距？固定10%？
他转头看着白鹿真人。
真人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笑意。
“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老夫要带你来？”
沈渊摇头。
“因为老夫的宗主，”白鹿真人说，“也想见你。”
“宗主在哪？”
“天道宗。”
“我不去。”
“你会的。”真人笑了，“因为剩下的八块碎片，全在天道宗。”
沈渊还没来得及说话，石室开始震动。不是邪物，是那块天碑碎片。它在发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然后——它碎了。碎成了粉末，飘向沈渊，钻进他的皮肤。白鹿真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可能……碎片认主了？三百年都没认主，怎么会……”话没说完，地底的邪物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叫。那叫声里，有恐惧。它怕的不是白鹿真人。它怕的是——碎片认主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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