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李通！快点！要迟到了！”是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他猛地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和青璃“交流”到半夜，那只狐仙一会儿嫌面包太干，一会儿抱怨房间阴气重，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
李通摸了摸枕边的桃木牌，触手温润，和普通木牌没两样，若不是昨晚的经历太过真实，他几乎要以为是场荒诞的梦。
“醒了就赶紧起来，早饭在桌上。”青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今天好像有‘好戏’要上演，你最好打起精神。”
李通愣了一下：“什么好戏？”
“天机不可泄露。”青璃卖了个关子，“总之，今天在学校别乱跑，跟着大部队走。”
李通没再追问，快速洗漱完毕，抓起桌上的三明治就往外冲。
客厅里空无一人，妈妈应该已经去上班了，爸爸的公文包也不见了。
李通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很快又被对“好戏”的担忧取代，咬着三明治往学校赶。
踏入校门的瞬间，李通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今天的学校似乎格外“热闹”。
走廊里飘荡着几个模糊的游魂，大多是学生模样，低着头漫无目的地游荡。
操场边的梧桐树上，蹲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虚影，正对着教学楼叹气。
甚至连公告栏前，都贴着一张哭哭啼啼的女鬼脸，对着自己的照片抹眼泪。
这些“东西”以前也有，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密集，而且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焦躁。
“怎么回事？”李通低声问，脚步没停，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阴气变重了。”青璃的声音沉了下来，“这地方最近死过人，而且死得不安生，怨气引来了不少游魂。”
听后，李通心里一紧。
他似乎没听说学校有人去世，不过上周倒是有个高三的学姐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晕倒了，被同学发现送进医院，后来听说转去了别的城市治疗，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的。
难道……和那个学姐有关？
刚走进教室，喧闹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来，是昨天堵他的那几个男生。
为首的黄毛叫张强，家里有点小钱，在班里拉帮结派，最喜欢欺负李通这种看起来孤僻懦弱的人。
李通低下头，想回自己的座位，却被张强拦住了。
“哟，这不是我们的‘阴阳眼’吗？”张强嗤笑着，故意撞了下李通的肩膀，“昨晚又看见什么‘好东西’了？跟哥几个说说呗。”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李通攥紧了书包带，没说话。他知道和这些人争辩没用，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哑巴了？”另一个瘦高个推了他一把，“强哥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李通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到了课桌。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游荡的游魂似乎被惊动了，有几个正慢慢朝这边靠近，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恶意。
“别惹事。”青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些人的阳气重，游魂不敢轻易靠近，但你要是情绪激动，阳气变弱，很容易被缠上。”
李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避开张强的目光：“让开。”
“嘿，你还敢顶嘴？”张强眼睛一瞪，伸手就要推他。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抱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强悻悻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了李通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通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刚把书包放下，就感觉旁边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是王胖子。
王胖子是班里最胖的男生，性格大大咧咧，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有点怕事，平时虽然不欺负李通，但也从不敢跟他走得太近。此刻他正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地问：“李通，你昨天没事吧？我看张强他们把你堵在巷口了……”
李通愣了一下，摇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王胖子挠了挠头，凑近了些，“对了，你听说了吗？高三那个林学姐，就是上周在小树林晕倒的那个，昨天晚上……没了。”
李通的心猛地一沉。
“没了？”
“嗯，”王胖子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妈在医院上班，听她说的。说是抢救无效，具体什么原因也没说，好像挺突然的。而且……”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才神神秘秘地说：“我妈说，林学姐去世前，一直在说胡话，说什么‘别找我’‘不是我推的’，还说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在她床边站着……”
穿白衣服的人？
李通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教室后排的角落。
那里正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发遮脸，看不清表情，正幽幽地盯着讲台方向。
而她的脚下，似乎有淡淡的水渍，正一点点蔓延开来。
“是她。”青璃的声音带着肯定，“那个女生就是你说的林学姐，已经成了怨鬼。她身上的怨气很重，死得不甘心。”
李通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看着那个白衣女鬼，突然想起王胖子刚才的话。
“别找我”“不是我推的”，难道她的死另有隐情？
一整天，李通都心神不宁。
白衣女鬼并没有离开教室，大部分时间都静静地站在角落，偶尔会飘到某个同学身后，停留片刻，又悄无声息地飘开，像是在找什么。
她身上的水渍越来越明显，教室里的温度也似乎比平时低了几度，有几个同学忍不住抱怨“怎么这么冷”。
青璃说，这是怨鬼的“领域”在扩张，她的执念越来越深，很快就会失去理智，开始攻击活人。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里乱哄哄的。
张强和几个男生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时不时朝李通这边看一眼，眼神诡异。
“他们在商量晚上去小树林玩‘笔仙’。”青璃突然说，“说是要问问林学姐的死因，还说要看看李通是不是真的能看见鬼。”
李通心里咯噔一下。
笔仙是学校里流传很久的禁忌游戏，据说几年前就有人因为玩这个出了意外，后来学校严令禁止，但总有些胆子大的学生偷偷玩。
现在林学姐刚出事，他们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去小树林玩笔仙，简直是在找死。
“他们会出事的。”李通低声说。
“关你什么事？”青璃哼了一声，“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鬼’！”
“可是……”李通看着张强几人兴奋的脸，心里有些不忍。不管他们平时多讨厌，终究是活生生的人，要是真被怨鬼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别管闲事。”青璃的语气冷了下来，“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救别人？别忘了，你昨天差点被怨鬼勾走魂，还是我救了你。这些人平时欺负你的时候，可没手软。”
李通沉默了。
青璃说得对，张强他们平时对他的欺负，他一直记在心里。
按理说，他们出事是自找的，他不该管。
可他看着角落里那个越来越焦躁的白衣女鬼，看着她身上不断渗出的水渍和越来越浓的怨气，心里那点不忍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自习课下课铃一响，张强几人就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相约着晚上七点在小树林集合。路过李通座位时，张强故意撞了下他的桌子：“李通，晚上敢不敢来？要是不敢，就是孬种！”
其他几人也跟着起哄：“就是，不敢来就是怕了！”
王胖子在旁边拉了拉李通的胳膊，示意他别答应。
李通抬起头，迎上张强挑衅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去。”
张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行啊，有种！晚上七点，谁不来谁孙子！”
说完，带着几人扬长而去。
王胖子急了：“李通，你疯了？那小树林邪乎得很，林学姐刚在那儿出事，你们还去玩笔仙，太危险了！”
李通看着他，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就去看看，不参与。”
他没告诉王胖子，他必须去。
因为他看到，在张强几人离开后，那个白衣女鬼飘了起来，像一道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的长发下，似乎露出了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今晚的小树林，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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