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喝酒这件事是真的，林岁摸了摸校服口袋，空酒壶还在，几枚硬币还在，手机也还在，没有碎，屏幕亮着，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四十七分。
不是梦。
林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灵窍，想要查看饿鬼的状态。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灵窍里多了一样东西。
黑刀饿鬼还在，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灵窍深处，刀身上流转着黯淡的黑光，像一头吃饱了正在打盹的凶兽。
它旁边多了一个东西，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正散发着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半透明的微光。
那是一块面板。
上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光幕的边缘有细微的数据流在滚动。
林岁盯着那块面板，沉默了很久。
【系统加载完成】
【宿主身份确认：林岁】
【初始权限等级：1】
【提示：首次登入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在请查收三个字的正下方，悬浮着一件物品的投影黑沉沉的一团，跟一袋垃圾没什么区别。
他盯着那块面板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他做了一件正常人都会做的事，伸手去戳了一下。
“讨厌了，人家还是第一次，不要随便戳人家那里嘛！”
一声十分诡异的电子机械话语声响起。
那不是一块普通的面板。
那是一个系统。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超越灵能体系认知的、来历不明却强大到足以让他脊背发凉的外挂系统。
“陨石砸头没死，反而砸出个系统来？”他自言自语，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什么狗屎运？”
“宿主，：本系统并非由陨石撞击激活。陨石撞击为系统为使宿主进入接收状态而制造的幻象，实际激活时间为：宿主遭遇车辆撞击、身体进入濒死状态的一瞬间。”
这块面板说话了，这次换了一种声音，换成年轻女孩的声音。
林岁的表情终于变了，一种极度复杂的、介于“我就知道”和“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之间的微妙神情出现在脸上。
那辆车是真的，撞击是真的，濒死是真的，但陨石是假的，是一个精心设计过的障眼法。
为了让他在醒来的那一刻产生一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心理暗示，从而更容易接受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这个系统。
这系统的智能程度，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林岁在北门大街的人行道上又坐了片刻，清晨的风从护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
早起的环卫工推着三轮车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一个少年大清早坐在地上发呆不太正常，但没有多管闲事。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开始沿着护城河往回走。
步伐平稳，姿态放松，和昨晚刚下山时一模一样。
系统，为什么会在他身上？
是谁制造的？出于什么目的？
和老头有没有关系？和父母有没有关系？
“宿主你好，首先祝贺你成功达到了可以点进某种付费软件的年龄，祝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驰骋沙场，立于万万人之后。”
“嗯？”
林岁一愣，这系统的嘴还挺甜的，有点意思。
“好了，不多比比，正式向宿主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来自宿命之中的馈赠，其目的是帮助宿主你摆脱当下困境，帮助你变强，同时，我也是一份礼物——来自你成人礼的礼物。”
面板上的文字随着声音同步滚动，淡蓝色的光幕微微闪烁，那个声音甜美而动人，搞得林岁还真以为有个漂亮妹子住在里面。
这东西好啊，无聊时还能说说话，不像黑刀饿鬼一样，有事没事只会哈气。
饿了哈气，饱了也哈气，高兴了哈气，不高兴了还是哈气。
他跟那把破刀朝夕相处了三年，听它发出过的有意义的声音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还都是饿和吃。
“谁送给我的礼物？”
林岁有点疑惑，就活了十八年来看，除了老头子，他还真没什么认识的人了，更不要说还能送一个系统当礼物。
老头子要是有这本事，早八百年就拿出来了，何苦让他一把刀一头妖兽地慢慢熬。
而且那破老头穷得叮当响，骑的电动车都是二手的，哪来的本事搞这种超越时代认知的东西。
系统沉默了两秒。
“是我上一任主人。他临死前特意嘱咐我，要我在宿命之中等待，等待后世一位……”
“等待后世一位什么？”
系统的回应来得比预想的要慢。
“一位值得托付的人，资料有所缺失，我无法追溯到更具体的信息了，前任主人在临终前对我的记忆核心进行了部分封存，很多关键信息需要在宿主达到相应权限等级后才能解锁。”
“你上一任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抱歉，该信息需要最高权限等级。”
“他怎么死的？”
“抱歉，该信息需要最高权限等级。”
“他叫什么名字？”
“抱歉，该——”
“行了行了。”
林岁把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继续沿着护城河往前走。
“那你作为系统，不搞点外挂给我武装一下？”
“作为系统，这个自然是有的，不过一切都要按照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来进行一切都是公平的，你想要的东西，都能获得。”
说完，面板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界面，上面是林岁当前的个人信息。
【姓名：林岁】
【所归阵营：人类】
【生命：1000】
【精神：500】
【敏捷：500】
【幸运：0】
【当前所持有货币：0】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幸运是零？”林岁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有些过分了。
“是的，零。”
“你管这个叫公平？”
“这是系统根据宿主的实际情况进行的客观评估，不存在任何主观偏见。”
系统的声音依然甜美，但林岁总觉得这甜美底下压着一丝憋笑的气息，当然，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生命一千，精神五百，敏捷五百，”林岁一条一条地念过去，念到最后一行的那个刺眼的数字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幸运零，货币零，零乘以二还是零，这面板可真是把我的人生总结得明明白白。”
零，挺准的。
“那这个‘所持货币’是什么东西？钱？学分？还是你们系统内部的某种积分？”
“货币是系统的通用兑换单位，可以通过完成任务、击杀妖兽、探索秘境等方式获得，货币可以用于兑换系统中的各种物品和功能，包括但不限于功法、药物、灵器、以及各种你想象不到的好东西。”
“想象不到的好东西？”林岁来了点兴趣，“比如？”
“比如，一把比你手里那把饿鬼更好的刀。”
林岁的眼神瞬间变了，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饿鬼作为一把有意识的武器，绝非凡人层次。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那个甜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饿鬼是一把非常特殊的刀，它的潜力远不止你目前所见，但潜力需要时间和资源来兑现。”
“而在那之前，你或许需要一些过渡性的装备来应对眼前的挑战，系统商城中确实存在比当前状态的饿鬼更强的武器，当然，它们的价格也不便宜。”
“多少钱？”
“目前你的货币余额为零，暂时还买不起，不过等你的货币积累到一定程度，商城会自动解锁，到时候你可以自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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