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林岁好似想起了什么。
“那我昨天刚猎杀得到的一块二阶妖兽的晶石，值多少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晶石，表面有细密的鳞纹，卖相相当不错。
“三百。”
“多少？”
“三百。”
林岁盯着那枚妖丹看了两秒，又看了看灵窍里那块面板。
三百。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二阶妖兽的晶核，化形期的青鳞蟒蛟，全身上下最值钱的部分，系统只给三百。
按照他之前从黑市打探到的行情价，这样一块晶石至少能卖到三千块，换算成购买力，顶的上在站的各位半个月的工资了吧。
“你确定是三百？不是三千？不是三万？是三百？”林岁把声音压得很低。
“三百。”
系统的声音依然甜美，依然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需要我重复第三遍吗？”
“不需要。”。
不愧是幸运为零的男人。
“那这三百能买什么？”
面板上弹出一行小字，是系统商城的预览界面，只显示了最低档次的几件商品。
【新手愈合药膏（小）：20货币/份，涂抹后可在十分钟内止血，三十分钟内闭合小型伤口。】
【灵能补充丸（劣）：50货币/颗，恢复少量灵能，口感极差，建议搭配蜂蜜水服用。】
【一次性护符（最低级）：150货币/张，可抵挡一次一阶妖兽强度的攻击，挡不住全额退款——但大概率会连人带符一起碎。】
【十连抽盲盒：288货币/次，内含随机物品，上至神兵利器下至过期辣条，抽到什么是你的命。】
【注：盲盒售出概不退换，哭也没用。】
林岁盯着那个盲盒选项看了很久。
“你连盲盒都有？”
“与时俱进嘛。”
“还过期辣条？”
“抽到过期辣条的概率大约是百分之零点三，不算太高。但我建议你不要抱太大期望，因为以你的幸运值……”
“行了行了别说了。”
幸运零怎么了？幸运零就不能抽奖了？幸运零就不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了？他偏要抽。
等攒够十个两百八十八，他要一口气抽十个，把这破系统的盲盒池子抽干，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他把手放下来，重新看向面板。
三百货币的余额在预览界面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弱小、可怜、又无助。
“那我问个现实点的问题。”林岁说，语气忽然变得很正经，“这三百，能提现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
“不能。”
“能换成实物吗？”
“可以兑换商城内的物品，但不能兑换成这个世界通用的货币。”
“那我用商城物品去卖呢？”
“理论上可行，但商城物品都有绑定机制，非宿主本人无法使用或转售，就算你强行卖掉，得到的钱也只会减少。”
林岁沉默了。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觉得这个系统还挺靠谱的，至少在防作弊方面做得很到位。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甜味的陷阱给套住了，系统给他画了一个大饼，然后告诉他大饼需要货币买，货币需要做任务赚，做任务需要实力，实力需要装备，装备需要货币。
完美闭环。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林岁慢慢地说，“我现在是个三百块钱都买不起一把像样武器的穷光蛋，还要准备去猎杀妖兽？”
“是的。”
“刚才那像垃圾的新手大礼包呢？”
“首次登入奖励已经发放了。”
“在哪儿？”
“就是那块价值三百货币的晶石鉴定服务。”
林岁的表情僵住了。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口袋里那枚被系统定价三百的妖丹，又缓缓抬起头，看向灵窍里那块面板。
面板上的文字纹丝不动，连个心虚的闪烁都没有。
“你是说，”他一字一顿，“我拼了命杀了一条化形期的妖兽，亲手把妖丹从它体内挖出来，然后你告诉我这颗妖丹本身不是奖励，你帮我鉴定了一下它的价值，这个鉴定服务，才是奖励？”
“精确地说，是首次登入奖励包含了妖丹鉴定服务这一项。如果没有这个奖励，你的妖丹在系统这里一文不值。现在它值三百货币了，是不是感觉赚到了？”
“另外就是，宿主你真的拼了命了吗？”
林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忽然很想念那把黑刀，饿鬼虽然不会说话，没事只会哈气，但它至少不会跟你讨价还价，不会给你画饼，不会在你满怀期待的时候轻飘飘地来一句三百。
饿鬼饿了就吃，吃饱了就睡，简单，纯粹，不套路。
他摸了摸小腹，饿鬼在灵窍里嗡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思念。
“我谢谢你。”林岁说，表情真诚得不像是在说反话，“真的，谢谢你全家。”
“不客气。”系统的声音甜美依旧，“这是我应该做的。”
“滚！”
“好咧，宿主要是还有需求尽管在脑海中呼唤我就行，你放心，我不会乱出声的，毕竟宿主已经长大，涉及到某种亲热的事，本系统还支持提供高清录像、多机位切换、以及事后一键美颜服务，包您满意。”
林岁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滚！”
那个滚字从护城河的这一头炸开，惊起了河面上的一群水鸟，也惊得十几米外那位正专心致志钓鱼的老大爷手一抖，鱼竿差点脱手。
老大爷扭过头来，用看精神病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这个大清早就在河边嚎叫的少年，摇了摇头，默默把钓鱼凳往远处挪了五米。
灵窍里，系统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面板上的文字也安安静静地沉了下去，饿鬼在灵窍的另一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系统。”他在脑海中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系统！”
面板角落那个淡蓝色的光点动了一下然后慢慢亮起来，弹出一行小字，字体比之前的都小一号，显得格外心虚。
【提示：系统正在执行日常维护，暂时无法响应宿主的呼唤。预计维护时长：∞。如有急事，请稍后再拨。】
林岁的右眼跳了一下。
∞？
无穷大。
这个破系统为了不挨骂，直接给自己搞了个无限期的系统维护。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面板置气，不要跟一串数据置气，不要跟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只会躲在灵窍里卖萌的……
算了，越想越气。
河边的钓鱼老大爷看着那个少年远去的背影，再一次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把鱼竿重新甩进水里，“火气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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