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的实践课程不出意外又给林岁旷了。
反正去不去都无所谓，老师点名的时候会有人替他喊到，那个帮他喊到的人是隔壁宿舍的胖子，姓周，大名周逸，外号周一。
这外号的由来很简单，因为他每周一必定翘课。
林岁其实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帮他喊了半学期的到，然后他帮林岁喊了半学期的到，两人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互利共赢的旷课互助生态圈。
所以今天，林岁心安理得地旷课。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待在灵窍角落里，那个∞的维护提示还挂在那儿，淡蓝色的光点一闪一闪的。
“你就装死吧，该死的系统，谁能有你装啊。”
林岁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跨上去，蹬了一脚，车子嗡地一声窜了出去，差点把他从座位上甩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车把，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破车的电转换器该换了，然后沿着主干道晃晃悠悠地骑了出去。
说是回家，其实回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家。
赵铁衣那个老头在城东老城区有一间破院子，其实就是两间砖瓦房加一个长满了杂草的天井。
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下雨天要用盆接水，厨房的水龙头拧开来先出十分钟的黄水才能见到清的，厕所是旱厕，冬天冻屁股夏天熏眼睛。
林岁在那里住了六年，从十二岁住到十八岁，早就习惯了，至于为什么住，因为他原本的家就在这里，只不过原本破破烂烂被老头子拆了来建这破屋。
好吧，虽然有点怪可惜的，不过想想都是破屋，干脆拆了换新的就行了，结果拆完之后住的也还是破屋。
老头走后，那院子就空了下来，林岁偶尔扫扫地、通通风、给天井里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浇浇水。
那棵石榴树是老头亲手种的，种下去的时候跟林岁说等你十八岁就能吃上石榴了。
现在他十八了，树上结的石榴还没鸡蛋大，咬一口酸得能让人原地升天。
共享单车骑了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逼仄的老街。
老街叫柳巷，名字挺好听，实际就是一条脏乱差的城中村窄道。
巷子里没什么人，这个点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只剩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看到林岁走过来，有人跟他打了个招呼。
“小岁回来啦？”
“嗯，张奶奶好。”
“吃了没？”
“还没呢。”
“家里有剩饭，要不要吃点。”
“不用不用，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林岁加快了脚步，躲过了张奶奶的热情投喂，很快就到了家门口，结果第一眼脸就黑了下来。在门脚下莫名其妙放着一袋黑色的东西。
“谁他妈的没长眼把垃圾丢在我家门口？”
林岁一边问候着这袋垃圾的主人，一边想着要不要回去问一下张奶奶他们，不过下一秒……
等等！
这个袋子的颜色咋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看了几秒后，忽然把意识沉入灵窍，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黑沉沉的东西。
看了一眼之后，不能说一样，只能说一模一样。
“系统？”
林岁在脑海中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面板上的“∞”还在，那个淡蓝色的光点还在闪，但没有任何文字弹出来，没有任何声音响起来。
系统还在她那该死的日常维护中装死。
“你再装死我就把你从灵窍里抠出来扔粪坑里去。”
面板的光点剧烈地闪了一下。
然后那行“∞”的提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
【提示：系统维护提前结束，宿主有何吩咐？】
“这袋东西是什么？”
【提示：首次登入奖励。系统已放置在宿主住所门口，请查收。】
“你放我门口这里你不会说一声？”
【提示：系统曾尝试在宿主登入时展示奖励详情，但宿主当时专注于研究晶石的价值问题，并未关注奖励投影，系统遂决定将奖励以实物形式投放至宿主常住地址，以示人性化服务。】
“……”
林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伸手把那个黑色的袋子拎了起来。出乎意料地轻，但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的物件，像是一块石头。
不会真是石头吧？拿石头来当新手大礼包是不是有点掉价了。
林岁犹豫了秒，然后解开了袋口，然后一道白光瞬间闪爆了双眼，紧接着一股名其妙的信息直接强行涌入脑海。
“卧槽，我得眼睛，我的脑子，沙茶的系统，你给的这新手大礼包特么的有毒？”
林岁本来还带着点好奇，什么准备都没有，结果下一秒就抱着头在地上打滚，顺带问候系统全家。
在他的身体内部，仿佛有无尽气血冲刷着四肢百骸，全身骨骼与经脉啪啪作响，随后一股剧痛。
全身的肌肤开始莫名涨血通红，这股剧痛就仿佛给他换血接骨一般，让他身体内部达到能够接受某种东西。
过了好一会，直到身体面那么疼时，才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所看到的世界，是一片血红。
而在他面前的，是一片血海。
那是真正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血海。
海面上漂浮着残破的旗帜、断裂的兵刃、以及无数看不清面目的尸体，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来无比恐怖的压迫感。
林岁站在那片血海面前，感觉自己十分渺小，这片血海大到没有边际，深到没有底。
然后，那片血海涌向了他。
林岁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嘶吼，那声音里有愤怒，有悲凉，有不甘，还有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凄凉。
“呼！”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自家院门前，手里拎着那个黑色的袋子，袋子里那个拳头大小的物件已经不见了。
那是一颗被封印的种子，袋子的开启就是种子的播种，而那片血海，是种子在他意识深处生根发芽时绽放的第一朵花。
灵窍里，面板疯狂地闪烁起来。
【检测到宿主领悟天赋：血海威压】
【天赋类型：被动/主动双模式】
【当前境界：一境灵海十重】
【血海buff：手持任意武器可附带出血效果】
林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保持着拎袋子的姿势，但袋子里已经空了，留着装垃圾也不错。
血海威压。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去感受那个新生的天赋，但啥也没有。
“系统。”
“在的。”
“这个天赋，是什么级别？”
“没有级别”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无上限。”
林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后绽放一抹十分璀璨的笑容，无上限，那不就是吊炸天的存在嘛。
他想起了那片血海，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漂浮的残骸，断裂的兵刃，以及那声愤怒的、悲凉的、骄傲的嘶吼。
这新手大礼包真就给力，本来自己就特么是一境灵海五重的小渣渣，例如之前的JK美女蛇，人家可是二阶妖兽，随便拿捏他。
这一下让林岁提升了五重的修炼差距，尽管欲速则不达，老老实实打好根基才是王道，但有时候走一下捷径也未尝不可。
这对他而言，无疑多了一份助力，毕竟他要考的天武学院，可是要去抢那入学名额的。
天武学院，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他现在读的这所天武学院高等部的延续，其实不是。
他现在读的这个天武学院，全称是天武城第一灵能学院，是天武城众多灵能学院中的一所，校名里带了天武两个字，但实际上跟真正的天武学院没有任何关系。
真正的天武学院，是这座城市的最高学府，每年只招收一百名新生，报名条件只有一条，二十五岁以下，灵能境界不低于二境灵轮。
就这一条，刷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二十五岁，二境灵轮。
听起来好像不难，但实际上，灵能者修炼的正常速度是从觉醒灵海到一境九重，平均需要一到三年；从一境九重突破到二境灵轮，平均需要五到八年。
也就是说，一个天赋正常的灵能者，在没有任何外界干扰的情况下，修到二境灵**概需要八年。
而二十五岁这个门槛，意味着你必须在大约十五岁之前觉醒灵海，然后保持高速稳定的修炼进度，一天都不能浪费。
林岁今年十八岁，一境灵海五重，他还有七年时间，按照正常速度，他勉强能在二十五岁之前修到二境灵轮。只是勉强。
但他不想勉强，他想堂堂正正考进去。
所以血海威压这个天赋，对他而言，无疑多了一份助力。
“系统，把我面板调出来，让我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水平？”
“叮！”
【姓名：林岁】
【所归阵营：人类】
【生命：2000】
【精神：700】
【敏捷：800】
【幸运：0】
【当前所持有货币：300】
生命翻了一倍。精神和敏捷都有提升，只有幸运0纹丝不动。
“这数据涨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林岁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得意。
“这些提升主要来自于天赋‘血海威压’对宿主体质的反向淬炼。”系统尽职尽责地解释道。
“该天赋在融入宿主身体的过程中，对宿主的骨骼、肌肉、经脉进行了深度的重塑和强化。”
“这不是一次性的提升，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随着宿主对天赋的掌控程度不断提高，各项数值还会继续增长。”
“还会继续涨？”林岁的眼睛亮了一下。
“会的。但涨幅会逐渐放缓，最终稳定在一个相对合理的区间，毕竟天赋再强，也不能替代宿主自身的修炼。”
“本系统不建议宿主过分依赖天赋带来的被动提升，欲速则不达，老老实实打好根基才是王道。”
林岁愣了一下。
“最后那句话是我刚才想的，你偷听我心思？”
“系统与宿主的意识相连，宿主的表层思维对系统而言是可见的，不过宿主请放心，系统严格遵守隐私保护协议，对于宿主不想让系统知晓的内容，系统会自动屏蔽。”
“那你怎么知道我想不想让你知道？”
“宿主在产生某个念头的时候，念头本身会自带一个是否可共享的标签。这个标签是潜意识自动生成的，宿主自己都意识不到，系统只是按照标签的内容执行访问权限而已。”
林岁眨了眨眼，“听起来很高级。”
“确实很高级。”
“那你刚才说的那个表层思维，是不是包括我刚才想的那句系统真他妈的牛逼？”
面板的光点猛地闪了一下。
“包括的。”
“行，那我以后多夸夸你。”
面板没有回应，但那个淡蓝色的光点闪得更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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