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天赋很得劲，至于为什么得劲，它能在气血虚到不行的时候给你满上，让你有能力再来一发。
对于林岁来说，有了这天赋加成，哪怕再次遇到之前那位高冷学姐，他也不用牺牲身体了。
至少，一刀足以。
有天赋加持者，往往修炼起来比旁人快上数倍。
这句话林岁在很多地方都看到过，例如教科书上、修炼手册上、灵能者论坛的精华帖里。
那些被称作“天才”的人，之所以能在十几岁的年纪就达到别人几十年都达不到的高度，靠的就是天赋的加持。
不是他们比普通人努力十倍百倍，而是他们的天赋在背后默默地、不停地推着他们往前走，让他们走的每一步都比别人大，比别人快，比别人省力。
现在，林岁也有这个了。
到家后，简简单单吃了个饭，准确地说，是巷口兰州拉面馆的大碗牛肉面，多加了一份牛肉和一个茶叶蛋。
然后安安心心洗了个澡，浴室里雾气蒸腾，镜子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林岁随手抹了一把，镜子里露出一张少年的脸。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自己也觉得有点犯迷糊。
正值青春大好年华的他，脸蛋白白净净，长得挺清秀的，眉眼间还带着点没完全长开的少年气，越看越觉得顺眼。
“还行。”他对着镜子嘀咕了一句，然后视线往下滑，微微点头。
林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为数不多的十八块腹肌，将毛巾搭在肩上，转身走出了浴室。
灵窍里，饿鬼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而那块淡蓝色的面板安静地悬浮着，光点一闪一闪，什么都没说。
但林岁总觉得，那个破系统在他照镜子的那几秒里，偷偷录了像。
林岁刚把毛巾搭好，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来了来了。”他穿着拖鞋走过去，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干净耐看，眉眼弯弯的，天生一副笑模样，柳巷公认的别人家的孩子，沈知意。
“小岁岁，张奶奶说你回来了。”沈知意笑着把保温盒往前递了递，“我炖了排骨汤，出趟门就听到了你回来的事，就想着来看看。”
林岁接过保温盒，侧身让开门口，“谢谢知意姐，进来坐。”
沈知意摆摆手，“不坐了，我就是顺路问一句，你这次文试模拟考了多少分？”
林岁的动作顿停了一下，脸色忽然黑了下来，有点不敢直面沈知意。
文试，灵能者考核分文武两科，武科考实战，文科考理论。
他的武科能靠装死糊弄过去，文科却是实打实的倒在了及格线以下。
不是因为他笨，是因为他这几年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修炼上，一心一意斩妖除魔赚大钱，理论课基本处于人到了魂没到的状态。
“让我想想，我记得好像是四十二。”林岁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沈知意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恢复如常，“可以可以，有进步，比上次进步了两分。”
“嗯，稳步提升，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未来必定能考及格。”
“是的，你居然还有自我意识，以这个速度，你再考二十九次就能及格了。”
林岁沉默了片刻，“知意姐，你是在安慰我吗？”
“我是在提醒你。”沈知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复习资料，递过来，封面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彩色标签贴，一看就是某一届三好学生的优秀笔记。
邻家好姐姐沈知意，天武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之一，至于有多优秀林岁不知道，只知道每个月天武学院都会给她发钱。
“很快就是文试补考，你如果还想考上天武学院的话，最好从现在开始临时抱佛脚。我晚上七点过来，帮你划重点，记得不要锁门就是。”
她说完转身就走，马尾在脑后晃了晃，走得干脆利落，不给林岁拒绝的机会。
林岁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保温盒，腋下夹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复习资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夕阳里。
“系统，文试难不难？”
【对本系统来说，不难，也就洒洒水的程度了】
“我又没问你，”林岁翻了个白眼，端着排骨汤往屋里走，“我问的是对我而言，难不难。”
系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
【对宿主目前的知识储备而言，难度约等于……让一头牛去解微积分。】
“你这比喻我不爱听。”
【那换个比喻，难度约等于让饿鬼改吃素】
林岁把保温盒放在桌上，认真地想了想饿鬼改吃素的可能性，然后认真地得出了一个结论，那还不如让牛去解微积分。
“那考多少分能过？”
【六十分，宿主目前模拟考平均分四十一分】
“七天提高十九分，有戏吗？”
【有戏，但需要宿主每天至少投入六小时进行系统性复习，不过以宿主目前的知识储备，不先清空脑子里面那一堆无意义的马赛克，怕是不行。】
林岁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什么马赛克？我脑子干净得很。”
【需要系统回放宿主今日在浴室中对着镜子数腹肌时的脑内活动吗？】
“……”
林岁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忽略这个欠揍的系统。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厚厚的复习资料，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排骨汤。
“呃……事已至此，先喝汤吧。”
他捧起碗，喝了一大口，排骨汤炖得浓白鲜香，入口醇厚，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材味，应该是放了党参和枸杞。
沈知意大姐姐的厨艺一如既往地好，好到林岁都不知道上次喝汤是什么时候。
武将没文化，这是很正常的事。
他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天武学院历史上多少猛人都是文试擦线过的？
那些站在灵能者顶端的传说级人物，有几个是靠理论知识名留青史的？
不都是靠着一双拳头一把刀打出来的名堂，文化课嘛，差不多就行了，及格万岁，多一分浪费。
【宿主，系统检测到你正在自我安慰。需要系统帮你查一下天武学院近十年来的补考通过率吗？】
“不需要。”
【百分之三十一】
“我说了不需要。”
【其中，文试补考最终未能通过、导致延迟毕业的学员中，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人在后续的实战考核中表现优异，这说明文试和武科能力确实没有必然联系。】
“你这是在安慰我？”
【不，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接下来的才是安慰，宿主虽然文试成绩垫底，但至少比上周进步了两分，这说明宿主并非没有学习能力，只是之前没有把时间花在正确的地方，只要宿主愿意投入精力，七天提高十九分是完全可行的。】
林岁端着碗，沉默了两秒，他放下汤碗，把那本复习资料翻开。
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整张纸，光是第一段的专业术语就有五六个他看不懂的。
他看了十秒钟，啪地一声把书合上了。
“七点再说，知意姐不是要来划重点吗？等她来了再学。”
【宿主，距离七点还有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那正好，我先睡一觉，养精蓄锐。”
【……】
“你那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宿主请便。系统只是觉得，以宿主目前的知识储备，别说两个小时，就算给宿主两年……】
“闭嘴。”
被系统强行安慰之后，林岁也没有了睡意，索性推开窗户，让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盘腿坐下，五心朝天，运转赵铁衣传给他的那套功法。
不得不说，老头子传的这修炼法还真好用，功法无名，老头也从来不提名字，只说你练就完了。
打不死的小强这个外号老头给他起的，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林岁问小强是什么。
老头说是一种怎么踩都踩不死的虫子，林岁当时觉得这个比喻不太体面，但现在想想，挺准的。
他闭着眼，感受着灵能沿着功法的路径在体内缓缓流转。
吸收天地灵气，从灵窍出发，沿着经脉流遍全身，再回到灵窍，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每一个循环结束，灵能就会精纯那么一点点，灵窍的容量就会扩大那么一点点。
但林岁也注意到一个问题，饿鬼的胃口也跟着变大了。
平时它安安静静地待在灵窍里，只在他战斗的时候才会显露出凶性，但现在，这破刀吞噬灵能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
以前吃掉他七成的灵能，留下三成。
现在可能要吃掉七成五，甚至八成。
这个发现让林岁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天赋是给了，但饿鬼也跟着升级了，合着这系统给的东西就是让他从一个小坑跳进一个更大的坑？
【检测到宿主修炼中，建议宿主尽快为饿鬼补充外部能量来源，否则净留存率将持续下降。】
“你不是在维护吗？”
【维护结束了。系统维护的速度取决于宿主对系统的依赖程度，宿主表现得越不需要系统，系统维护得越快。这是一种反向激励机制】
“所以你刚才装死，是为了让我别太依赖你？”
【精确地说，是为了让宿主养成良好的独立自主的习惯，系统只是辅助，宿主才是主体，系统不希望宿主变成一个没有系统就活不下去的废物。】
林岁嘴角微微一扯，分不清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天井里的光线从金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灰紫。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而深长，灵能在他体内和外界之间形成一个缓慢而稳定的交换循环。
饿鬼把他大部分的灵能都吃掉了，让他在任何灵能检测中都显得平平无奇。
但与此同时，这种吃掉的过程也在不断地锤炼他的灵窍和经脉，就像水流反复冲刷河道，让河道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老头管这叫借刀养人。
翻译成人话就是让你的刀把你吃穷，然后你就不得不拼命去赚钱养它，在这个过程中你就变强了。
听起来很离谱，但确实有效。
“七点了。”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岁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巷子里亮起了几盏昏黄的路灯。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把排骨汤倒进碗里，用微波炉热了。
刚端上桌，院门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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