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深处，五根石柱矗立在祭坛上。
维纳斯站在祭坛前，翅膀收拢，圣袍上沾满了村民的血。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石柱上那五个身影。五百年前，就是这五个东西，加上那个不在场的第六个，把诸神打碎、封印，囚禁在这颗星球的地底五百年。
她以为它们早已消散，力量也早已衰弱。只要能在它们完全恢复之前夺走容器，她就赢了。
她错了。
“别来无恙啊，维纳斯。”人道的声音从第二根石柱上落下来，不急不慢，像在招呼一个久别的故人。“我们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维纳斯抬起头，碧绿色的眸子看着那个灰白长袍、腰间悬剑的男人。她的心跳快了一瞬，恐惧像蛇一样从心底窜上来——但她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一声。
“等我来收走这具身体？”
第一根石柱上，天道转过身来。他不再是背对着的。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缠绕，他看着维纳斯，目光里满是藐视，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扑向火焰。
第三根石柱上，畜生道蹲在边缘，双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一脸不耐烦。他咧嘴露出尖牙：“来的不应该是宙斯和奥丁那俩吗？怎么只来了条狗？”
维纳斯的目光扫过他，面无表情。“一条狗，也够收拾你们这些残兵败将了。”
第四根石柱上，饿鬼道坐在边缘晃荡着双腿，歪着头，笑容像刚偷了鱼的猫。她上下打量着维纳斯，语气真诚得像在夸一朵花：“姐姐好漂亮啊。”
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但一想到待会你就不会这么好看了……真是悲哀呀。”
维纳斯垂下眼，看了饿鬼道一眼。“你在关心我，还是在担心你自己？”
第五根石柱上，地狱道斜倚着石柱，手里把玩着一条血红色的锁链。她的眼睛亮得可怕，嘴角挂着病态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好期待把你烧焦的样子。”
维纳斯的眉头皱了一下。“疯子。”
天道开口了。只有两个字。
“聒噪。”
维纳斯笑了。冷到骨子里的笑。她的翅膀猛地张开，无数根金色羽毛从翅膀上抖落——每一根都像刀刃一样锋利，密密麻麻地朝五根石柱飞去。
人道拔剑。“剑气纵横。”银白色的剑气将飞向他的羽毛斩成碎片。
天道没动。雷光自动炸开，羽毛在触及他身体之前就被轰成了粉末。
畜生道挥拳，一拳一个，把羽毛打飞。“就这？”
饿鬼道扇子轻轻一扇，羽毛被冻成了冰块，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地狱道的锁链在身前形成一面护盾，羽毛钉在锁链上，叮当作响。
维纳斯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极乐之缚。”金色的光波从她身上扩散开来，五道的动作同时慢了半拍。畜生道的速度被减缓，但他咬着牙还在往前冲。几息之间，所有人摆脱了控制。
但维纳斯已经动了。她不是站在原地放技能的法师——她在光波扩散的同时就已经冲了出去。当她出现在畜生道面前时，畜生道刚摆脱控制，还没站稳。
维纳斯的膝盖顶进他的腹部。
畜生道闷哼一声，身体弯成了虾米，但他没有飞出去——他用双爪扣住了维纳斯的肩膀，不让自己被打飞。
“抓到你了。”他咧嘴笑着，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光芒。
维纳斯没有挣脱。她的手掌按在畜生道的胸口，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人道从侧面冲了过来，剑气斩向维纳斯的手臂。维纳斯松手，后退，避开了人道的一剑。
畜生道摔在地上，翻了个身爬起来，捂着胸口喘气。人道站在他身边，剑横在身前。
维纳斯看着他们两个，嘴角微微上扬。她退后几步，翅膀展开，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五根石柱上的身影。
“现在的你们，”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这么弱了？”
没有人回答。维纳斯抬起手，金色的刺在她掌心凝聚。“蔷薇之刺。”十几根金色刺同时射出，朝畜生道和人道飞去。
畜生道咬牙，准备硬扛。一道紫色的雷光从天而降，不是劈向维纳斯，是劈向那些刺。天道出剑了，快得看不清，金色的刺被斩碎成光点。他收剑，雷光在剑刃上噼啪作响。维纳斯的瞳孔缩了一下——好快。
天道动了。速度快到维纳斯的眼睛跟不上，紫色的雷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残影，剑刃从侧面斩向维纳斯。“狂雷剑。”
维纳斯侧身，剑刃擦着她的肩膀过去，雷光灼伤了她的皮肤。天道的第二剑已经到了，维纳斯再躲，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每一剑都快如闪电，每一剑都带着雷光。维纳斯被逼得连连后退，她的「海沫之幕」在天道的速度面前根本来不及展开。
但维纳斯毕竟是神。她适应了。她的眼睛开始能捕捉到天道的轨迹，她的身体开始能预判他的攻击。
第六剑，她躲开了。第七剑，她接住了——用手掌接住了剑刃。金色的血液从掌心滴落，她没有松手。
“够了。”她猛地一甩，将天道连人带剑甩飞出去。
天道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祭坛边缘，站稳。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连续高速攻击后肌肉的自然反应。
畜生道从旁边冲了过来。“野性躁动——开！”肌肉暴涨，青筋暴起，血红的眼睛，癫狂的笑容。他一拳砸向维纳斯，维纳斯躲开，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他像一头疯兽，拳拳到肉，步步紧逼。
维纳斯一边躲一边笑：“就像一头野兽。”
畜生道的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但破绽也越来越多。维纳斯抓住一个空档，一掌拍在他胸口上，畜生道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翻了个身又爬起来。
“来啊！”他吼道，嘴角挂着金色的血。身上的伤口在增加，但他的攻击没有停。
人道在后方看着，眉头皱了起来。畜生道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形了——慢了，也乱了。他在硬撑。人道的目光扫过祭坛，选定了维纳斯为中心的位置。他掐诀，七柄银白色的剑从他身边浮现，悬在空中，从不同方向围住了维纳斯。金色的阵法瞬间成型。
“七剑引气阵。”
维纳斯被困在阵中。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七柄剑，翅膀微微扇动，评估着这个阵法的边界。人道的声音从阵外传来：“畜生道，退出去！”
畜生道没有退。他还在打。“退你个头！”一拳砸向维纳斯，维纳斯躲开，拳头砸在空气里。
人道的音量提高了：“畜生道！”
畜生道头也不回：“我在这打得正爽，你让我退？”
人道不再说话。他进入了剑阵——踏入了阵法的范围。他的剑斩向维纳斯，同时一脚踹在畜生道的屁股上。畜生道踉跄着跌出剑阵，回头瞪眼：“你他妈——”
“在外面待着。”人道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畜生道站在阵外，气得对着人道的方向挥了挥拳头。但他没有再冲进去。他知道人道的阵法需要空间，他在里面只会添乱。
维纳斯在阵中，看着人道和畜生道的“配合”，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急着突围，她在观察。
人道在阵中瞬移，从维纳斯身后出现，剑气斩向她的翅膀。维纳斯躲开，人道又消失，出现在她的侧面。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饿鬼道在阵外扇了扇扇子。“幽冥冰刺。”冰刺射向维纳斯，擦着她的身体飞过。有两根差点射中正在瞬移的人道。
人道闪开，看了饿鬼道一眼。饿鬼道歪了歪头：“哎呀，手滑~”
畜生道在阵外终于忍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散去「野性躁动」，身上的肌肉平复，青筋消退。他退到祭坛边缘，没有动。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石板的缝隙中轻轻一按，一粒不起眼的种子没入了黑暗。没有人注意到。
阵内，人道和天道正在与维纳斯缠斗。人道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斩向维纳斯，天道在阵中高速移动，紫色的雷光拖出一道道残影，剑刃从维纳斯的侧面、背面、上方不断斩下。维纳斯被两人逼得左支右绌，她的翅膀扇动，身体在阵中翻转、闪避，但始终无法脱离剑阵的范围。
她抬起手，“蔷薇之刺。”数十根金色的刺从她掌心射出，不是射向人道或天道，是射向阵基的七柄剑。人道的脸色微变，他在阵中瞬移，出现在一柄剑前，剑气斩碎了几根刺。天道出剑，雷光炸开，又挡掉了十几根。但刺太多了。有几根穿透了防线，钉在了阵基的剑上。剑身剧烈颤抖，光芒暗淡了一瞬。
剑阵出现了裂缝。
维纳斯没有犹豫。她不躲不闪，硬扛着人道的剑气砍在后背上，硬扛着天道的雷光擦过翅膀，朝裂缝的方向冲去。人道的剑气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天道的雷光烧焦了她的羽毛。她没有停。
她冲出了剑阵。
剑阵在她身后崩塌。七柄银白色的剑在空中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维纳斯转身，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炸开，一掌拍向离她最近的人道。人道闪避不及，被拍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天道从侧面攻来，剑刃斩向维纳斯的翅膀。维纳斯侧身，抓住天道的手腕，猛地一甩，将他摔在地上。
天道和人道倒在祭坛上，喘着气。两人都受了伤，但不重。他们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维纳斯已经不再看他们了。
她落在祭坛中央，翅膀收拢，圣袍上沾满了金色的血。她的呼吸急促，但她的姿态依然优雅。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多年过去，”她的声音很轻，“你们就这些能力吗？”
饿鬼道皱了皱眉。她看着维纳斯在空中灵活地扇动翅膀，躲来躲去，心里有些不耐烦。
“飞来飞去的，烦死了。”
她扇子猛地一合，双手按在地上。
“刺骨冰川。”
冰蓝色的寒霜从她掌心炸开，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整座祭坛在瞬间被冰封——石板、石柱、空气，一切都被冻住了。维纳斯被冻在半空中，翅膀上挂满了冰棱，动弹不得。
但畜生道也被冻住了腿，天道身上的雷光暗了一瞬，人道的剑气在冰面上打滑。就连地狱道的锁链都被冻在石柱上，扯不动。
全场愣住了。
维纳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冰，又看了看饿鬼道，笑出了声。
“不愧是好妹妹啊，总是让我这个姐姐眼前一亮。”
饿鬼道的笑容有些僵硬。“……抱歉。”
畜生道一边掰腿上的冰一边回头骂：“饿鬼道！你他妈放技能不看队友？！”
天道没说话，但雷光重新亮起来，把冰震碎了。人道无奈地摇了摇头，剑气重新凝聚。
维纳斯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挣开了冰层。她的翅膀猛地一振，冰屑四散。
“雕虫小技。”
畜生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身上的兽化状态早已褪去，肌肉平复，青筋消退。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咔咔作响。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朝维纳斯走去。
“这才刚刚开始。”
他停下脚步，双手交叉在胸前。
“狼王形态——开。”
白色的毛发从皮肤下钻出来，覆盖全身。前臂和小腿变成黑色毛发，狼吻突出，耳朵变尖。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
他的身体猛地前倾，脚下石板炸裂。速度快到维纳斯的眼睛完全跟不上。她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在视野里炸开，利爪已经到了她的面前。第一爪，她的肩膀被撕开一道血口。她来不及反应，第二爪已经落在了她的腰侧。第三爪，第四爪，第五爪——利爪像风暴一样席卷她的身体，金色的血液在空中飞溅。
维纳斯被打得连连后退，翅膀上的羽毛被撕碎，圣袍被扯烂，身上没有一处完好。她试图反击，蔷薇之刺从掌心射出，但刺全部落在畜生道身后的空地上。她根本打不中他。
天道的剑从上方斩下。“雷影剑诀。”十道雷电分身同时出现，从不同方向刺向维纳斯。维纳斯躲开了七道，被三道刺中——肩膀、手臂、大腿。金色的血液喷溅，她的身体歪向一边，畜生道的利爪又到了，在她的后背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天道落地，收剑，没有再出手。
维纳斯喘着气，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流下来。她抬起头，畜生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距离她不到三尺。
他身上的白色毛发开始变红。从爪子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手臂、肩膀、胸口——整个人变成了暗红色。猩红色的眼睛盯着她，像盯着猎物。
“你跑不掉了。”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
维纳斯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动了。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维纳斯连残影都捕捉不到。空气中炸开一道血红色的裂痕，利爪已经撕开了她的腹部。第二爪，第三爪，第四爪——每一爪都带着狂暴的力量，将她的身体撕碎。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羽毛在祭坛上空飞舞。
维纳斯惨叫，翅膀拼命扇动想拉开距离，但畜生道的速度快到她的翅膀跟不上。他从上方压下，从侧面横切，从背后突袭。利爪像暴风雨一样落在她身上，她的圣袍早已成了碎片，身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天道在同一时刻暴起。紫色的雷光在他身上炸开，他双手握剑，剑刃上雷光凝聚成刺目的光弧。“雷影剑诀——十方俱灭！”十道雷电分身同时出现，与本体一同高速移动，从所有方向同时斩向维纳斯。
维纳斯能躲开五道，能躲开八道，但十道加上畜生道的利爪——她躲不开了。天道的剑刃划过她的左翼根部，将半只翅膀齐根斩断。畜生道的利爪从她的后背贯穿到前胸，金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
她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又摔下去。
畜生道和天道在空中交错而过，同时退开，落在祭坛的两侧。两人的身上都沾满了维纳斯的金色血液，喘着粗气，但眼睛都盯着地上的维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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