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废厂房里灯光昏暗。
陈烈走进铁笼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笼子不大，四边焊着生锈的铁栏杆，地上留着干了的血迹。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着烟味和汗臭。
“今晚的对手——铁拳！”
主持人吼了一声。
观众起哄。
陈烈看见铁拳从对面走进来。
这人壮得不像话。身高接近一米九，身上全是伤疤，胸口的毛密密麻麻。拳头攥起来，比陈烈脑袋还大。
他咧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就你？”铁拳上下打量陈烈，“昨天光头说来了个送死的，我还以为是条汉子。”
陈烈没说话。
他看着铁拳的拳头，心跳得厉害。
不能硬拼。
得找机会。
裁判走进笼子，手里拿着旗子：“规矩都知道。倒地后三秒不起算输，没有武器，不准插眼踢裆。”
陈烈看了眼周围。
观众大概四五十个，都盯着铁笼。有人端着酒杯，有人叼着烟，空气里全是烟味。
“开始！”
旗子落下。
铁拳冲过来。
动作比想象中快。
陈烈侧身，铁拳的拳头擦着他肩膀过去，带着风声。陈烈往后跳，拉开距离。
铁拳转身又是一拳。
陈烈蹲下。
拳头打在铁笼上，“哐”一声巨响。
观众吼起来：“打死他！打死他！”
陈烈额头渗出汗。
铁拳咧嘴：“跑得快是吧？”
他说完，突然加速，整个人撞过来。
陈烈来不及躲。
“砰——”
铁拳的肩膀撞在陈烈胸口。
陈烈往后退，背撞在铁笼上，震得笼子嗡嗡响。
胸口火辣辣的，有点喘不上气。
铁拳没给他喘气的机会。拳头砸过来，一下接一下。
陈烈侧头躲过一拳，第二拳砸在他左肩上。
骨头响了一声。
陈烈咬牙。
第三拳来了。
打在嘴角。
陈烈感觉嘴里一甜，血从嘴角渗出来。
观众叫得更凶了。
“铁拳！铁拳！”
“打残他！”
陈烈往后退，靠在笼子角。
手按在伤口上，血黏糊糊的。
不能这样。
得换个打法。
铁拳走过来，抬脚准备踢。
陈烈突然蹲下，一脚踢在铁拳右腿膝弯上。
铁拳晃了一下。
陈烈趁势扑上去，用胳膊锁住铁拳的脖子。
铁拳愣了半秒，随即猛地一挣。
陈烈被甩开，身体摔在地上，后背撞得生疼。
铁拳低头看他，眼神变了：“小子，有两下子。”
他弯腰抓住陈烈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哐——”
铁拳抓着陈烈往铁笼上撞。
头撞在铁栏杆上，眼前发黑。
又是“哐”一声。
陈烈感觉额头裂开了，血流下来，糊住眼睛。
“哐——”
观众疯了。
“再来一下！”
“铁拳，砸死他！”
陈烈耳朵嗡嗡响。
他想起小梅的脸。
她还在医院等着。
不能倒。
得撑住。
铁拳松了手。
陈烈摔在地上。
铁拳蹲下来，伸手要抓他头发。
就在这时——
陈烈手指碰到地上一块铁片。
笼子边蹭下来的。
他握紧。
铁拳的手抓住他头发，把他脑袋往上提。
陈烈突然睁眼。
用尽全身力气，把铁片刺进铁拳的大腿。
“啊——”
铁拳惨叫，松开手往后倒。
血从大腿上冒出来，很快染红裤腿。
他想站起来，右腿使不上力，刚起来又摔在地上。
陈烈撑着铁栏杆爬起来。
血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看着铁拳。
铁拳还在骂：“妈的……你小子……”
陈烈扑上去。
用手臂锁住铁拳的脖子。
铁拳挣扎，左手乱挥，砸在陈烈肋骨上。
陈烈不松手。
锁得更紧。
铁拳的脸慢慢变紫。
裁判开始读秒。
“三！”
铁拳手拍地。
“二！”
又拍一下。
“一！”
铁拳没拍。
陈烈没松手。
裁判看了眼：“胜者！”
观众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吼声。
有人拍桌子，有人骂娘。
陈烈松开手。
铁拳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瞪着陈烈。
陈烈没看他。
站起来。
腿在发抖。
全身都在痛。
他走到裁判面前：“钱。”
裁判皱眉：“打完再说。”
“现在给。”
裁判盯着他看了几秒，从兜里掏出五张钞票。
陈烈接过钱，攥在手里转身就走。
走出铁笼的时候，身后传来铁拳的吼声：“小子，老子记住你了！”
陈烈没停脚。
厂房里灯光晃眼。
穿过人群的时候，有人伸手拍他肩膀：“小子，打得不错。”
陈烈躲开。
继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夜风吹过来，冷得发抖。
他低头看一眼手里的钱。
五百块。
够了。
他往医院的方向走。
额头的血还在流，滴到地上。
他没擦。
身后的厂房里，人群还没散。
暗处，一个老人坐在角落，半眯着眼看着陈烈离开的方向。
“有意思。”
他端起桌上茶杯，啜了一口。
身边站着个年轻人。
“沈老，要查查这人？”
“查。”
老人放下茶杯：“打听得很好。用铁片那一手，聪明。”
“是。”
年轻人转身离开。
老人又看了眼门口。
灯还亮着，但人已经走了。
他笑了笑。
“有意思的年轻人。”
陈烈走在夜路上。
身上的伤火辣辣地疼。
他把钱攥得更紧了些。
小梅，哥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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