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门板被人一脚踹开。门外却没有立刻涌进来，只有火折子一晃，照出四道人影，先停在门槛外，像是探路的刀尖。
四个人站在门口，火折子照出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影子里。领头那个腰间挂着两把短刃，眼角有道旧疤，扫进庙里时，先看见地上的风狼尸，跟着看见陆沉手里的猎刀。
“人还在。”他抬了抬下巴，“上头让废了，还是直接拖回去？”
“废了，别弄死。”身后有人回得干脆。
常九把木棍往地上一杵，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坐了回去。
陆沉没动，刀尖还压在地上。
领头的那人朝庙里走了两步，火折子在指间转了个圈。
“赵管事给你留条路。把刀放下，把储物袋交出来，今晚留你一口气。”
陆沉抬眼看他。
火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里的平静。那平静太干净，干净得让人不舒服。
“就这几个人？”陆沉问。
“够埋你。”对方扯了下嘴角，抬脚踢开地上的药包，“还有这老东西，等会一并拖走。赵管事看上你们这破庙了，明天要改成收尸棚。”
常九手一抖，木棍咔的一声折了半截。
陆沉慢慢把猎刀反握，刀锋贴着手腕滑过。他没起身，先看了眼房梁，又看了眼地上的火光。
四个人都进了庙。
最后一个人刚把门边堵住，陆沉已经贴着墙翻了上去。
一只手抓住横梁，另一只手扣住兽骨箭，箭头抹过袖口，黑色的药汁在火光下一闪就没了。常九眼皮跳了跳，没出声。
火折子在庙里扫了一圈，没扫到人。
“跑了？”
“搜。”
两个人分开，一左一右，脚步踩在碎瓦上，发出细碎的响。领头的那人站在中间，短刃斜提，目光顺着神像、破墙、供桌一寸寸扫过去。
陆沉倒挂在房梁上，呼吸压到最浅。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血从白天的伤口里慢慢渗出来，顺着腰侧滴在梁木上，没发出半点动静。
一人离供桌近了，抬刀挑开供果盘。
陆沉松开弓弦。
第一支箭穿过火光，钉进那人喉口。箭头从后颈钻出，带出一串血珠。那人手一抬，没摸到箭尾，身体先往后栽。
第二支箭紧跟着出去，扎进左边那人的嘴里，箭羽还在抖，人已经跪了。黑色毒汁顺着舌根往下爬，连惨叫都没挤出来，喉头只发出两声短促的抽气。
庙里瞬间乱了。
“上梁！”
领头的那人吼了一声，短刃朝上方一掷。
陆沉翻身落下，脚尖踩住供桌边缘，猎刀横扫出去。刀口卷着风，直接切开第三个人的手腕。那人刀还没举稳，五指先掉了两根，跟着整条胳膊软下来。
常九趴在墙边，手里那半截木棍抖了抖。
第四个人离门最近，转身就要跑。
陆沉落地，没追门，反手抽出第二支兽骨箭，抬手，弓弦一松。
箭矢穿过那人后心，把人钉在门板上。
火折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火苗舔到碎草，照得庙里一明一暗。
领头那人眼皮直跳，脚下一错，短刃已经回到手里。他盯着陆沉，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藏得够深。”
陆沉把箭袋按回腰侧，左手提刀，右手捏住弓身，身子贴着地面压过去。
“赵乌让你们来探路？”
“你活不到问完。”
那人一步冲近，短刃直刺陆沉肋下。陆沉没退，肩膀一沉，猎刀从下往上挑，刀背撞开短刃，刀锋顺势切进对方前臂。
血喷出来，溅在供桌腿上。
那人吃痛，抬脚踹向陆沉胸口。陆沉腰身一扭，肩头擦过那一脚，整个人往旁边滑开半尺，猎刀却已经回转，刀尖扎进对方大腿根。
那人半条腿一软，踉跄两步，火光里那张脸终于露全了。嘴唇发白，额头冒汗，眼里只剩急。
他还想再补一刀，庙门外忽然亮起更亮的火光。
一队人影堵在门口。
赵乌站在最前面，手心托着一团跳动的火球。火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红，另一半落进影子里。跟着他来的两个打手提着铁链，链子上还挂着血，其中一人刚进门，目光就先朝常九压了过去。
“先把那老东西拖出去，别脏了地。”赵乌淡淡开口，随即扫过地上的尸体，目光在陆沉脸上停住，“看来，留活口这事，省了。”
陆沉把猎刀往地上一磕，刀尖弹起一点火星。
“你来得正好。”
赵乌手里的火球往前送了半寸，门口的热气一下卷进庙里。常九缩到墙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咳。
“嘴硬。”赵乌看着陆沉，“白天我踩你一脚，你记到现在？可惜，你连报仇的门都摸不到。”
他抬了抬手。
门外两名打手立刻分开，一左一右包进来，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一人直奔常九，另一人则封住陆沉退路。
陆沉看着他们的位置，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已经贴着供桌冲了出去，猎刀先削向左边那人的铁链，火星一迸，链环应声断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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