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街角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柳凌扭着脖子，轻车熟路地往那家老馄饨摊前一坐。
“来一斤馄饨！”
“好嘞，爷您稍等。”
摊贩弯着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柳凌没去打量对方的脸——天太黑，他又刚赢了钱，心情正好，懒得费那个神。
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
摊贩粗糙的拇指无意间蹭过碗沿。柳凌也不讲究，一夜赌局折腾下来，又饿又乏，夹起一个馄饨就往嘴里塞。
“霍、霍、霍——烫烫烫！”
可烫归烫，舒坦也是真舒坦。
就是这个味儿……不对！
柳凌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他常年混迹酒色场，又练过武，味觉和嗅觉比常人灵得多。今天这碗馄饨，汤底明显多了一股说不上来的鲜甜。
“爷，怎么了？”摊贩凑过来，声音含混。
柳凌正要开口质问，下一瞬，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从背后猛然勒住了他的脖子！与此同时，一只散发着甜腻香气的乌黑手掌，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呜——唔！！”
柳凌本能地催动内气，想要运功反抗，爆发出全部力量。
可刚一发力，他就发现浑身软得像泡烂的麻绳，脑子里糊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
意识开始模糊，只剩下最后的愤怒和不甘在翻涌。
“有毒……馄饨里有毒！”
“那只手更毒！”
就在他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秒，一道刻意压得低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轻轻飘了进来：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睡吧。”
话音落下，柳凌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放倒柳凌之后，那个摊贩手法极其利落地摸出了柳凌昨晚在赌坊赢来的全部家当——鼓鼓囊囊的几锭银子和几张银票。
他没有丝毫停留，借着晨雾的掩护，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直到确认周围没有尾巴，这个“摊贩”才摘下毡帽和假胡子。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却异常清俊的脸——正是张灿。
为了等这个机会，他已经蹲了整整三天。
他把柳凌的作息摸了个透——这货就喜欢夜里活动，不是在勾栏里泡着，就是在赌坊里混着。而每回赌完之后，他必定会来这家馄饨摊吃一顿“回魂餐”。
张灿看准了自己的体型和那个倒霉摊贩差不多，提前一步把人迷晕，换上了他的衣服。
然后，布下了这个局。
“说实话，就算正面硬刚，我也有七成把握拿下他。”
张灿一边往柳府的方向潜行，一边在心里冷静地盘算着。
柳凌自从被他转嫁了五毒掌的修炼副作用之后，一直处于慢性中毒的状态。再加上通宵烂赌，身体早就被掏空了。这会儿的柳凌，能发挥出平时五成的实力就不错了。
但——
“我张灿，现在是个邪修。”
“既然是邪修，凭什么走正道？”
“能用脑子解决的事，绝不动拳脚。暗算偷袭，才是我的生存之道。”
他承认，自己虽然是邪修，但并不喜欢滥杀无辜。
他要的是柳凌继续替他扛修炼的苦，替他扛看书的累，做他变强的“养料”。
这馄饨里下的毒，还有手套上涂的毒，都是他精心调配过的剂量——只够让柳凌重病昏迷几天，绝不会要了他的命。
毕竟，柳凌要是死了，他上哪儿找这么耐造的“工具人”？
翻墙回到柳府的时候，天光才刚亮透。
张灿在柴房里脱下伪装，仔仔细细地处理掉所有痕迹，然后掏出这次的战利品——
十二两碎银，外加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发了！”
看着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张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这才是邪修搞钱的正道。”
回想之前，自己还指望着靠采办回扣一点一点攒银子，攒到猴年马月才能去鬼市淘宝贝？
现在好了，一把就搞定了启动资金。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动身去鬼市。
那地方虽然有本地帮派维持秩序，可终究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他眼下这点实力，在普通人眼里算得上高手，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还不够看。
还是得稳一手。
先把五毒掌练到下一个阶段，等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再去也不迟。
想到这儿，趁着天色还早，张灿又搬出装毒液的罐子，开始晨练。
可怜柳凌，此刻正倒在馄饨摊旁边的草丛里深度昏迷，却还要在睡梦中替张灿承受那让人窒息的修炼副作用……
上午时分，被打晕在巷子里的柳凌终于被人发现，七手八脚地抬回了柳府。
柳家家主柳震天听到消息，自然是大发雷霆。
毕竟在炎龙县这地界上，敢动他柳家的人，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更何况，柳家如今正是如日中天——
小女儿柳嘉怡武道入品，天赋出众，有望被大宗门选中。
大儿子柳正飞早已入品，在大燕朝的军队里任职。
家里的入品高手虽然年纪偏大、气血衰败，可威慑力依然不容小觑。
柳家，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挑衅的？
可没人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劫匪”，此刻正悠闲地坐在柴房里，一边把手泡在毒液里，一边幻想着鬼市里的奇珍异宝。
“等我练成更厉害的邪功……”
“下次，就该去‘拜访’我家那位好三少爷了。”
张灿嘴角微微一勾，笑容纯良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把仇人毒成重伤的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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