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晌午。
柴房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张，身子好些了吗？”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推开了，柳府掌勺的厨子罗勇跨步走了进来。
张灿心里猛地一紧，但脸上瞬间切换成那副病恹恹的虚弱模样，挣扎着从稻草床上往下爬。
“罗叔，我好多了……”
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又轻又飘，听着跟随时要断气似的。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三天哪是在养伤？分明是在修仙！
每天早晚两趟《五毒掌》，雷打不动地把修炼时间拉满。身体不仅全养回来了，甚至比挨板子前还要结实。
唯一付出的代价，就是那股毒气的副作用，全被转嫁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系统面板上，“王仁”那两个字早就变得灰扑扑的，黯淡无光。
罗勇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见他这副“浑身是伤还要硬撑着起身”的架势，心里叹了口气，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小张，本来不该来催你……可府上这几天要摆流水席，后厨实在忙不过来了。”
“那是自然的，柳府哪能白养闲人？”张灿赶紧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还故意龇着牙歪歪扭扭地趔趄了一步，“罗叔放心，我能干活！”
罗勇点点头，随即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都怪王仁那小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在这节骨眼上病得下不了床！”
“啊？王哥病了？”张灿眉头一皱，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丝“惊讶”。
实际上，他心里差点笑出声来。
嘿，这是副作用发作了，被毒趴下了吧？
“可不是嘛，前几天还好好的，突然就说浑身疼得钻心，头也晕得不行……”罗勇一脸晦气，“昨天我去看他，那小子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呢。大夫说是怪病，邪门得很。估摸着是缺德事干多了，遭报应了。”
原来王仁不光是躺着，而是疼得满地打滚。
张灿心里默默盘算着：看来这副作用对普通人的杀伤力比预想的还要猛。要是再这么练下去，怕是连一周都撑不住。
那可不行！
他现在《五毒掌》才刚摸到门槛，系统面板上的进度还不到52%。要是王仁就这么咽气了，他上哪儿再找这种“自带仇恨、活得下贱、还能帮忙消化副作用”的优质工具人去？
想到这儿，张灿脸上的担忧一下子变得真挚无比。
“罗叔，您在这儿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到柴房角落的柜子前，翻腾了一阵，掏出个散发着浓郁药味的纸包。
“罗叔，我这儿有些用不上的药材……您能帮我捎给王哥吗？”
罗勇一愣，看他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在柳府后厨熬了十几年的药膳，对药材的成色和药性再熟悉不过了。接过纸包当场打开，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
不闻不知道，一闻吓一跳。
这药材不仅半点问题都没有，反而全是清热解毒、补血通气的好辅料。这配方，甚至比市面上寻常人家买得起的补药还要强！
罗勇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盯着张灿：“小张，你是认真的？”
“嗯，认真的。”
“你可知道，当初在三少爷面前告发你、让你挨板子差点丢了命的，就是王仁那小子？”
“知道。”
“那你这是……以德报怨？”罗勇彻底搞不懂了。
张灿腼腆地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副“纯良少年”的模样：“罗叔，我刚进府的时候，王哥对我也曾有过几分照顾。再说上次挨打，说到底是我嘴太馋，偷吃了狗粮在先……这顿板子，我认了。”
“他这次大病一场，想必已经遭了惩罚。我这条命都是捡来的，何必再斤斤计较？”张灿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语气真诚得让罗勇心里一热，“把这些药转交给他吧，权当积点德了。”
罗勇愣住了。
那一刻，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束光。在这个尔虞我诈、拿命搏利益的世道里，这年轻人居然能放下仇怨，伸手去救一个害过自己的人……
“真是个……好孩子啊！”
罗勇心中感慨万千，认定张灿本性纯良，是个值得托付衣钵的踏实人。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这种好苗子，必须得护着，绝不能让他在这柳家受半点委屈！
“好！这药我替你送到。”罗勇收好纸包，犹豫了一下，终于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小张，你想学厨艺吗？”
张灿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在柳府里头，奴才的地位低得可怜。但要是能成为大厨的徒弟，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各种药材、药膳，甚至偶尔还能偷学到一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内功。
这是底层奴仆往上爬的最稳妥的路！
“多谢师父栽培！”张灿作势就要跪下磕头。
“别急！”罗勇一把扶住他，压低声音，脸色一沉，“小张，你可知道，王仁那小子当初为什么要整你？”
“不是因为我……偷吃了狗粮？”张灿装出一脸茫然。
“那是幌子！”罗勇冷哼一声，“实话跟你说吧，我早就看上你了，想收你当徒弟。王仁那小子比你早来两年，一直觉得这个位置非他莫属。上次他告发你，就是看出来我要提拔你，故意使绊子，想把你赶出柳家！甚至……想打死你。”
罗勇恨恨地攥紧了拳头：“这种事我以前见得多了，可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
张灿听完，心里总算把整条线串了起来。
难怪。难怪王仁从一开始就对他抱有莫名其妙的敌意。原来如此……
“唉，王哥也是个可怜人。”张灿故作叹息，“这世道，谁不想出人头地呢？”
罗勇见他不但不记恨，反而替对方惋惜，感动得老泪都快掉下来了。
“好小子，既然你认我这个师父，以后后厨就是你的家了。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让你饿着！”罗勇重重地拍了拍张灿的肩膀。
当天下午，罗勇不仅把解毒药给王仁送了过去，还大张旗鼓地把收张灿为徒的消息放了出去。
张灿注意到，王仁那边收了药之后，系统面板上那个名字果然微微亮了一点点。
他心里暗喜：不怕你吃我的药，就怕你不吃。吃完了，你就继续替我扛着吧。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
张灿从床上一跃而起，第一时间打开系统面板。
“五毒掌（初窥门径），进度：52%。”
昨天那副药吊住了王仁的半条命，副作用又被稳稳地转嫁了过去。张灿今天浑身上下别提多舒坦了。
“啧，这羊毛薅起来是真舒服。”
他瞥了一眼窗外，心念一动。既然副作用有人扛着，那今天就试试……能不能把修炼时间再拉长一点？
他从床底拎出那坛特制毒液，屏住呼吸，再次沉浸到修炼之中。
这一次，足足练了半个时辰，进度直接飙到了58%！
收功的一瞬间，张灿随手一挥，对着柴房外飞舞的一只苍蝇隔空一拍——
噗通！
那苍蝇像被无形的铁锤砸中，翅膀扑腾了两下，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抽搐几下，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诡异芳香。
“啧，厉害啊！”张灿盯着自己那双看似白净的手掌，心里暗暗惊叹。这毒掌的威力已经初现端倪，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都够普通人喝一壶的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邪功的缺陷太大了。进度到了58%，再想往上突破，光靠单纯的“毒素”积累已经不够用了，还得找机会寻找更猛烈的毒引……
他擦干净双手，刚准备去厨房帮工，就看见不远处，一个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晃晃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正是王仁。
王仁脸上带着抹不去的病气，眼眶深深凹陷，嘴角甚至还有几块溃烂的红斑。明明身子虚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却还得强撑着来上工，整个人活像一只随时会断气的病鸡。
看到张灿那张红润健康的脸，王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怨毒和困惑。
“哟，王哥！你好些了？”张灿立刻堆起一脸热情的笑容迎上去，“罗叔昨天给你送的药，你吃了没？感觉好点了吗？”
王仁嘴角抽搐了两下，强忍着身体深处那种针扎火燎般的疼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些了。那药……确实管用。”
他嘴上说着好，心里却已经骂翻了天：怪了！那药确实有用，可为什么一到晚上，我这骨头缝里就跟有蛇在咬一样？白天稍微好点，一睡着就又发作……邪门，真他娘的邪门！
“好就对了！”张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得滴水不漏，“王哥，咱们都是在这府上讨生活的，有些误会解开了就好。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兄弟！”
王仁被他那一掌拍得肩骨一麻，差点当场跪下去，心里的杀意更浓了。
但他只能咬着牙，假装感激地点了几下头。
看着王仁佝偻着背，踉踉跄跄地往后厨方向走去，张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你等着吧，王哥。
我只怕你身子骨太弱，撑不到我神功大成的那一天。
到那时候，你欠我那条命……我会连本带利，好好跟你算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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