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是柳府流水席正式开张的大日子，院子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像炸了锅。
说起来，柳家这次之所以要大操大办，正是因为家主的小女儿柳嘉怡武道入了品。
府里上上下下的奴才全忙得脚不沾地，恨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使唤。张灿这边刚在后厨洗完一堆堆得冒尖的食材，气还没喘匀，就被管事指着鼻子派去前院端菜。
这一下，他心里头直打鼓。
要知道，前院内院招待的可不是一般人——都是本地的乡绅财主，还有会心武馆的一帮武师。
柳家大小姐柳嘉怡拜入的，正是这家武馆。
光跑腿传菜也就罢了，可张灿一踏进内院门槛，浑身汗毛唰地竖了起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那感觉，就像光着身子闯进了一群猛虎的地盘。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正邪不两立”？
会心武馆是名门正派，修炼的功法自带一股浩然正气。自己这个偷偷摸摸练《五毒掌》的小邪修，在人家眼里，怕不是跟黑夜里打灯笼一样扎眼？
“不行，稳住……”张灿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脑袋埋得更低了，脚下却半点不敢乱。他甚至能感觉到，内院某个角落里，有目光似有似无地从他身上扫过去。
可他多虑了。
这世道以武为尊，一个传菜的奴才，在正经武师眼里，跟一台会自己走路的锅铲没啥区别。人家只对刚端上桌的酒肉感兴趣。
只有两个坐在席尾的女武师，见他眉清目秀、长了一副好皮囊，才多瞄了两眼。
结果她俩还被周围的师兄一顿调侃：
“两位师妹，你们这是饿昏头了吧？连菜盘子都盯上了？”
“真喜欢，跟嘉怡说一声，领回去用就是了！”
接着就是一阵哄笑，目光里带着几分轻佻和玩味。
张灿端着托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这是……被当众调戏了？
唉，奴才长得太俊，真不一定是好事！说不定哪天就被主子拿去“招呼客人”了……
他赶紧手脚麻利地传完菜，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比起刚才差点被当“物件”的憋屈，更让张灿恼火的是——自己面对那两条健硕长腿的时候，心里头竟然冒出了那么一丁点……期待？！
“呸！张灿啊张灿，你可真没出息！”他暗骂一声，赶紧把这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不摆脱奴才的身份，就算真被送走，也不过是刚出狼窝，又进虎口罢了。
就在这时，内厅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镶金武服的年轻女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双马尾，杏眼鹅蛋脸，五官流畅自然——正是柳家的掌上明珠，柳嘉怡。
她武道入品后，气质又拔高了一截，颜值也跟着上了个台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去，道贺声一浪接一浪。
而坐在角落里的一名青年，却冷冷地盯着柳嘉怡，眼里满是毫不遮掩的不服和嫉妒。
此人正是柳府三少爷，柳鹏。
也是当初下令差点打死张灿的那个仇人。
柳鹏天赋平平，又好吃懒做，从小习武却没半点建树，想武道入品，这辈子多半没指望了。
此刻见妹妹出尽风头，以他那点窄肚鸡肠，哪能不嫉恨？
张灿本想躲着柳鹏走，可这桌的菜还得接着上。他凑近柳鹏那桌时，对方倒没搭理他。可就在张灿低头放菜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极特殊的香气钻进了他鼻腔。
这股香味……很特别。
张灿敢肯定，自己以前从没闻过这种味道。
最邪门的是，这香味竟然让他莫名觉得心安又舒服。
“我绝不可能对柳鹏这家伙有好感……那这香味是？”
张灿心里冒出个大胆的猜测，但还不敢确定。他迅速摆好菜，正要快步离开，身后冷不丁传来柳鹏阴恻恻的声音：
“身子骨不错嘛，这么快就能下床干活了？”
“托少爷洪福！”张灿浑身一僵，转身低头行礼，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柳鹏冷冷地盯了他几眼，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继续喝酒。
张灿回到后厨，头皮还是阵阵发麻。
他几乎可以肯定——柳鹏这家伙，十有八九也在偷偷练某种邪功！
这世道，连堂堂柳府三少爷都得靠旁门左道来提升实力，可见武道这条路，对普通人来说有多凶险。
柳鹏最近脾气越来越暴，性子越来越恶劣，很可能就是练邪功带来的副作用。
“可为什么……系统没把柳鹏列为可转嫁目标？”张灿眉头拧成一团，“难道是因为这家伙抗毒能力太强？还是他练的也是毒功，毒素对他影响不大，系统判定无效？”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张灿来说都不是好消息。他必须在柳鹏彻底发疯或者发现自己的秘密之前，尽快把《五毒掌》练到下一阶段！
为此，他必须加大对王仁的“喂养”力度。
正好赶上柳府流水席，后厨的药材堆得像小山。
张灿现在是罗勇的徒弟，优先负责处理这批药材。他“贴心”地把熬解毒汤所需的几味关键药材全挑出来，分门别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就找借口溜去别处忙活，给王仁留了个绝佳的“零元购”机会。
王仁正为昨天那副药的事抓耳挠腮，琢磨着上哪儿弄点原料续命。见机会送到嘴边，哪还客气？趁着后厨兵荒马乱，一股脑把那些药材捞了个精光。
躲在暗处盯着的张灿见状，心里别提多欣慰了。
“拿吧拿吧，多拿点。拿得越多，你撑得越久，我才能练得越猛！”
当晚，黑漆漆的柴房里。
张灿把双手泡进特制毒液，又开始了修炼。
虽然“苦”是王仁吃的，可“练”的过程还得他自己走一遍。这种提升修为的活儿，虽然枯燥，但胜在安全。
可这一次，修炼还没结束，张灿那经过毒液淬炼、正飞速强化的五感，猛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声音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是柴房外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换作没习武之前，他绝不可能听见这么远的响动。
而现在，他不仅听见了，还能大致分辨出脚步声的方向和轻重缓急。
张灿心里一凛，当即毫不恋战，从容地收起装毒液的陶罐，又飞快把手洗净。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那副惯用的怯懦与卑微，眯起眼睛，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那道脚步声的主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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