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还没睡下吧？”
门外传来师父罗勇的声音，张灿一听便认了出来。
他拉开柴房的门，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师父，您找我有事？”
罗勇笑着摆摆手，从怀里摸出一本边角泛黄的书递过来：“这些天流水席忙得脚打后脑勺，也没空教你真功夫。这本书你先拿着翻翻，别闲着。”
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收了徒弟，却没时间正经教东西。
借着月光，张灿低头一看，书封上写着四个端端正正的大字：《草药纲目》。
“能认得各种草药，懂它们的性子、明它们的用途，才能做出像样的药膳，不出乱子。”罗勇一脸郑重地说道。
张灿眼睛顿时一亮！
在这异世界混下去，光靠打打杀杀可不行，还得通晓药理。医毒本是一家，越了解药性，跟毒物打交道就越顺手。
再说了，五毒掌想练出点名堂，光靠那些寻常的蛇虫毒物远远不够，必须得配上更复杂的毒材来辅助修炼。这本书，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多谢师父！”张灿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来。
“先别高兴太早。”罗勇哼了一声，“这《草药纲目》一共六卷，你手里这只是头一卷。等你把这卷啃得差不多了，再来找我拿后面的。”
六卷？！
张灿瞅了瞅手里这本比砖头还厚的书，顿时觉得脑袋大了一圈。
他打小就偏理科，最怕死记硬背，这要全背下来，得背到猴年马月去？
罗勇瞧出他的难色，板起脸又补了一刀：“多看多记，别偷懒。过几天我会拿书里的东西考你！要是答不上来……”
他扬了扬巴掌，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年头，做手艺人的徒弟可不是闹着玩的。棍棒底下出高徒，那是天经地义。
罗勇又叮嘱了几句，正要走，忽然停住脚步。
他皱着眉头凑近张灿，嗅了嗅鼻子，一脸嫌弃地开口：“对了，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挂那些香囊？”
“香囊？”张灿一愣。
“咱们当厨子的，刺鼻的香味闻多了，做菜的时候嗅觉会失灵！”罗勇不耐烦地甩甩手，“你身上这股味儿，浓得很！”
说完，罗勇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灿关上门，愣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双手，顿时脸色古怪起来。
他压根没挂什么香囊！那股香味，分明是从自己掌心里散发出来的！
随着五毒掌越练越深，他手上的香味也一天比一天浓。
“这叫什么事儿……”张灿哭笑不得，“这五毒掌，愣是把我炼成了一块人形香料？”
不过，按秘籍上的说法，这香味只是暂时的。等功法练到小成，味道会慢慢淡下去。要是能练到大成，运功时就彻底无色无味了。
“现在被人闻到，还能拿‘在药材堆里待久了’糊弄过去。等以后碰上行家，那可就要露馅了……”
张灿打定主意，必须加紧修炼！
他搬出装毒液的陶罐，点上油灯，把《草药纲目》摊在桌上。
练功、背书，两不耽误！
他原本打算一边运功一边看书。因为他发现自己练功时根本不用集中精力——疼痛全让王仁扛了，自己只剩下“泡手”这个空虚的过程。
可当他翻开时，一股挡不住的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这也太无聊了吧……”
张灿看着那些画得差不多的草药插图，旁边的说明文字又长又绕口，跟读天书似的。
一连翻了好几页，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像灌了浆糊。
“完了，穿越前我就不是学习的料，现在搞这种硬核知识，简直要命！”
就在他快要趴在桌上睡过去的瞬间——
脑中系统面板忽然自己弹了出来：
《五毒掌》（初窥门径），进度：67%
《草药纲目》第一卷（初窥门径），进度：2%
修炼副作用：疼痛难耐，慢性中毒
新增副作用：昏昏欲睡，心烦意乱
是否选择将副作用转嫁？
目前可供选择的转嫁目标：王仁
张灿一下子来了精神。
“等等！这玩意儿也能转嫁？！”
他心里震惊得不行。
学《草药纲目》明明只是读书，居然也算“修炼”？
可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他学《草药纲目》，说到底是为了以后改良五毒掌。这种“学习行为”，本质上也是“为修炼服务”，自然被系统归到了修炼范畴里。
“既然如此……”
张灿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转嫁！全转给他！”
转嫁特效瞬间生效。
下一刻，张灿感觉脑子猛地一阵清明，原本像陷在泥潭里的沉重感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焕发。
再看手里的《草药纲目》，那些干巴巴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变得生动有趣，跟看小说似的。
张灿一边心无旁骛地翻书，一边淡定地把手伸进毒液里泡着。
这滋味，简直爽翻了！
既长了知识，又练了功。至于那些“昏昏欲睡、心烦意乱”的苦差事……自然有王仁替他消受。
第二天清晨。
流水席还得连着办七天，柳府上下依旧忙得热火朝天。
张灿精神抖擞地来到后厨，却发现角落里，王仁正弯腰驼背地蹲在那儿洗菜。
只不过，他那脸色，惨得有点吓人。
眼窝深深凹进去，面皮蜡黄，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精气神，一副随时要倒下去的模样。
张灿心里门儿清。
看来，那些“昏昏欲睡”和“心烦意乱”的副作用，叠加在这位老哥身上，效果那是相当炸裂！
可他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快步走上前去：“王哥！你这是怎么了？”
王仁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用那种近乎涣散的眼神看了张灿一眼，嘴唇动了动，却连话都懒得说。
“是不是没睡好？天天泡在药材堆里忙活，累坏了吧？”张灿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得很，“我看你精神差得厉害。我这刚好知道一个益气安神的方子，药材都挺常见的，不用去库房偷……咳，不用冒险去领。”
王仁原本萎靡的神情忽然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向张灿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戒备，又夹着几分困惑。
这家伙……难道真不知道当初是自己告的密？怎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
王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多谢。”
“客气什么！”张灿摆摆手，脸上笑呵呵的。
就在这时，王仁的鼻子忽然抽动了几下。
他抬起头，用一种既困惑又费解的眼神紧紧盯着张灿，缓缓开口：
“张兄……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张灿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坏了！刚才练功太投入，忘记散味儿了！
他赶紧打了个哈哈，随口胡扯：“啊？有吗？哦……可能是这几天老在药材堆里待着，身上沾了味儿！”
王仁低头，也往自己身上闻了闻。
“我身上也有点药味，可……远没你这么香……”
张灿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要是被他嗅出五毒掌的异样，那可就麻烦了！
“咳咳咳！先干活先干活！哎，今天又要累个半死……”张灿咳嗽两声，转身就往案板那边走去，留下王仁一个人呆呆地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困惑和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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