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渊站在窗前，看着西沉的太阳一点一点往皇城塔楼后面落。
天快黑了。
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下。
他转过身，往门外走。
推开门的时候，白素心还没走远——刚走到走廊拐角，步子沉稳，没回头。
“白素心。”
她停住了。
转过身，站在走廊尽头，等着他说话。
秦墨渊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院子里没有别人，晚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一下。
“那玉佩，你哪来的？”
白素心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那块蒙灰的玉佩挂在皮甲内侧，被刚才的风吹得露出来了一半。她没塞回去，反而掏出来，拿在手里看了一眼。
“系统的馈赠。”
“系统的馈赠？”
“嗯。”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说是一个叫‘秦明’的人留给我的。”
秦墨渊皱了下眉。
秦明。
这个名字从原身的记忆里浮上来——他爹，将军府以前的当家主，三年前战死在北境。堂前供着一块牌位，木头上的花纹和白素心手里这块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没说话，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几秒。
白素心也没动，就这么让他看。
风又吹过来，玉佩挂在她的手指上晃了一下，玉质发暗，边缘有些旧旧的白毛边——不是什么值钱货，但雕工很特别。
“你认识这个人？”白素心问。
“不认识。”
秦墨渊把目光收回来，语气很平。
他不打算在这儿追问。
现在不是时候。
三千人住进将军府的消息已经传到皇城去了，他需要知道的不是一块玉佩的来历——是女帝的反应。
“你去把三千人安置好。”他说，“将军府西边那片空置院落，够大，能住人。别让外人看出异常。”
“是。”
“傍晚之前把府里有异心的人都换一遍。后厨、马房、书房——能自己人的地方都放自己人。能做到吗？”
白素心没多问，没犹豫。
就一个字：“能。”
她转身走了。
步子还是那么轻，像只猫，脚掌落地几乎没声音。走到拐角的时候，她侧过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秦墨渊站走廊里看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面，才转身回房。
门一关，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口。
没用。
脑子里那块玉佩的影子还在转。
秦明。
系统。
白素心。
这三个词串不到一起，但硬生生被一块破玉佩绑住了。他放下茶杯，靠到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操。不想了。
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他睁开眼，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面板。
光幕在眼前展开。
透明，半悬空，带一点点蓝色荧光。上面的字跟上次一样，简洁得像没写够：
【奴隶主系统·已激活】
【可召唤奴隶数：3000/3000（已召唤）】
【系统积分：3000】
上次没看完的地方，这次多了一行字，在面板最底下，字号小得像是随便加的：
【检测到区域资源：将军府后山矿区——蕴藏大量灵石矿脉，是否开启勘探？】
秦墨渊坐直了身子。
灵石矿脉。
这玩意儿在天澜大陆是什么价，他清楚得很——一颗低阶灵石能换一千金币，十块金币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一个月。将军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后山那破地方他去过几回，荒山野岭，连兔子都不爱待。
系统说有。
那就肯定有。
他没有马上点“开启勘探”，而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脑子里转了转。
三千人要吃饭，要穿衣，要装备。将军府账上那点钱，养不起这么多人多久。但要是后山真有矿——
那问题就不是“钱够不够”，是“能不能藏得住”。
他把面板关了，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
秦墨渊还没完全醒，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是踹门。
是指关节磕在门板上的声音——力度不重，节奏不快，但很清晰。
“咚。咚。咚。”
他翻了个身，声音含糊：“门没锁。”
门被推开了。
秦红玉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劲装，头发扎得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刚练完一趟刀回来。她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是白色的，上面没有落款，只压了一枚朱红色的印章。
“有人送信给你。”
秦墨渊坐起来，接过信。信封上手感很好，纸很细腻——不是市面上随便买的货色。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明天中午，醉仙楼，我请你吃饭。*
落款是一个字：雪。
他抬头看了一眼秦红玉：“谁送来的？”
“公主府的人。”秦红玉站在门口，没进来，“天刚亮就来了，把信塞给门房就走了。没说别的。”
秦墨渊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放到桌上。
公主请吃饭。
醉仙楼。
皇都最有名的那家酒楼，三楼全是包间，隔音好，窗子临街，能看到底下的动静。请客的地方选得好——热闹，但不吵；显眼，但不怕人盯。
他舔了舔嘴唇。
这顿饭，表面是请客，背底是鸿门宴。
但信里只写了“请客吃饭”四个字，没点破来意。他也犯不着先慌。
他把信收进袖口里，抬头看秦红玉——她还站在门边，没走。
“干什么？”
秦红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他没想到的话。
“女帝的探子昨晚进府了。”
秦墨渊握着信的手停住了。
“三个。”秦红玉伸出三根手指，“一个混进了后厨，一个藏在马房里，还有一个——你最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你书房的梁上。”
秦墨渊没说话。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刚收好的信，又看了一眼秦红玉。
女帝的探子。
不是公主。
是女帝。
公主的信和女帝的探子，在同一天出现。
他脑子里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转了转——一个是明面请吃饭，一个是暗地摸底细。一明一暗，像是商量好的，又像是各干各的。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我的人在马房抓到的。”秦红玉说，“还没审，先来告诉你一声。”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步子很快，靴子踩在走廊的石板上，噔噔噔地响。
秦墨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女帝没有发兵，没有召见，没有下旨——而是派探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吃不准。
三千个来历不明的武装力量一夜之间出现在皇都，换了谁都会吃不准。但她的反应不是直接碾压，而是先派探子摸清楚——
那就说明她手里能用的牌，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多。
秦墨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光照进来，带着初冬的冷意。将军府的院子安安静静，几个仆人在扫落叶，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沙沙的，一片祥和。
但他知道，这祥和底下全是暗流。
梁上有探子，后厨有探子，马房也有探子。
女帝在等他犯错。
他从袖口里抽出那封信，看了一眼上面的朱红印章，然后放回去。
走到桌边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那行勘探提醒还在。
【检测到区域资源：将军府后山矿区——蕴藏大量灵石矿脉，是否开启勘探？】
他没有点。
而是看着那行字，自言自语。
“那就……赴宴吧。”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处皇城的方向。
那栋最高的塔楼在晨光里镀了一层金色。
窗边的影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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