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秦墨渊正睡得迷迷糊糊，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提示音。
声音不大，但直接钻到他脑仁里去了，像有人拿根针在他太阳穴上敲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脑子还懵着，系统的声音就开始在脑海里响了。
【新信息已解锁：附近区域图已更新。已识别一座未标注灵石矿脉，坐标——】
一张投影图直接浮在他视网膜上。
秦墨渊盯着那个坐标看了几秒，瞌睡一下子全没了。
那个坐标——就在将军府后山。
和白素心昨晚说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翻身坐起来，在脑海里点开系统的新界面。
一张区域地图铺展开来。将军府的地形画得很清楚，房子、院子、围墙，一条线都没歪。但府邸之外全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系统还没解锁那部分。
灰色地图的中央，有一个闪光的红点。
红点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可开采灵石矿脉。预估储量：中型偏上。灵气纯度：上品。】
然后系统补了一句。
那句话让秦墨渊彻底清醒了。
“此矿脉灵气纯度，可供三千人军团完全装备三次。”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三次。
装备三千人一次需要的钱，他连想都不敢想。但系统说的是“三次”。
灵石是这世界的硬通货，上品灵石更是硬通货里的硬通货。他偷偷挖出来卖掉一批，剩下的换成装备——那他手里这支“没有过去”的三千人军团，就能立刻变成一支真正的武装力量。
他想了三秒钟。
然后决定：今晚就去探。
但他不能急。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眼线。
秦墨渊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推门走出去。
院子里，两个丫鬟正在扫地。看到他出来，迅速低头行礼，然后继续扫地——动作规矩，态度恭敬。
但她们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他院门。
秦墨渊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俩丫鬟他认识，是大姐秦红玉身边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这么早就干活？辛苦了。”
“少爷早。”其中一个丫鬟回了一句，声音甜得像抹了蜜。
秦墨渊点了点头，继续往正厅走。
心里有数了。
秦红玉已经开始盯他了。
昨晚他把三千人塞进西院的动静不小，虽然他已经让白素心安排人站岗，阻止无关人员靠近——但秦红玉不是无关人员。她是这座将军府的三小姐，有权查问一切。
果然。
他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和秦红玉撞了个对面。
秦红玉穿着一身骑装，手里拿着一根马鞭，看起来像是要出门。她看到秦墨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笑意算不上友善。
“小少爷起得真早。”她说。
“睡不着。”秦墨渊应了一句。
“是吗？”秦红玉眯了眯眼睛，“我以为你昨晚忙了一宿，今天应该睡到日上三竿才对。”
秦墨渊面不改色：“昨晚蚊子太多，没睡好。”
“蚊子？”
“对。西院那边荒了太久，蚊子又大又凶。”
他故意把“西院”两个字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闲聊时随口带出的信息。
秦红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往西边偏了偏。
就那一瞬间的偏移，秦墨渊知道自己赌对了——她果然在查西院。
“昨晚有客来？”秦红玉突然问。
“客？”
“西院那边，昨晚很热闹。”
秦墨渊笑了笑：“三姐消息真灵通。”
“将军府的事，我没有不知道的。”
这句话像一个套索。她在等着秦墨渊自己说出答案。
秦墨渊当然不会上当。
“是几个朋友。借我的地方住一宿。”他说，“都是些闲人，三姐应该不认识。”
“朋友？”
“对。”
秦红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一下，那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
“小少爷现在交朋友的速度，比以前快多了。”
“人总会长大的。”
秦墨渊说完，侧身绕过秦红玉，走进正厅。
他感觉到秦红玉的目光钉在他后背上，像一根针。
他没有回头。
在正厅吃了碗粥，和秦红玉聊了几句“今天天气不错”“粥有点咸”之类的废话，秦墨渊就找了个由头回了自己院子。
一进门，他就把门关上了。
白素心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被盯上了。”他说，“我姐派了人。”
“要处理掉吗？”白素心问得很平静，像是在问他“白粥要不要加咸菜”。
秦墨渊摇头：“不要打草惊蛇。你先派人去后山探路——明着探。让她以为我只是在后山藏了什么东西。”
“明着？”
“随便派几个人，穿着日常衣服，去后山转一圈。如果有人问，就说是我让她们去采点山货。”
“然后？”
“暗线等我亲自去。”
白素心点头。
秦墨渊走到窗边，往西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是后山的轮廓。
那里有灵石矿脉。
但矿脉入口在哪里？入口处有没有危险？系统的“可开采”三个字，有没有隐藏条件？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秦红玉已经开始盯他了。拖得越久，她盯得越紧。所以，他必须在今晚之前，把那条矿脉的地形摸清楚。
白素心安排的人很快出发了。六个女的，穿着粗布衣裳，背着竹篓，一人手上提了一把小镰刀，大摇大摆地走出西院，往后山去了。
秦墨渊站在自己院子的墙根下，透过门缝往外看，看着那队人走出去，心里默默数了三秒钟。
然后，一个穿灰衣的影子，从走廊的拐角处闪了出来，远远地跟上了那队人。
秦红玉的眼线。
秦墨渊咧嘴笑了一下。
跟吧。跟得越紧越好。
他转身走回屋里。
白素心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在啃，看到秦墨渊进来，她把干粮放下，说：“安排了。”
“派了几个人？”
“六个。都是身手不错的，真遇上什么事也能应付。”
“后山那边的地形，你了解多少？”
白素心想了一下：“以前是猎场，后来荒了。树多，路少，有几条兽道，但都被灌木封住了。要走的话，得开路。”
“入口呢？”
“系统给了坐标的落点在一个小土坡下面。我派人去探了，还没回信。”
秦墨渊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却没喝，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茶叶是府里最便宜的那种，闻起来像草，喝起来像洗锅水。
他放下杯子。
“你觉得，我姐知道多少？”
白素心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她派了眼线，说明她听到了风声。但有没有进西院看过，不知道。”
“昨晚守卫安排得怎么样？”
“三个人一条岗，轮班。任何人靠近西院五十步之内，都会被拦下来。”
“她没硬闯？”
“没。”
秦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秦红玉没硬闯，这不合她的性格。以她那脾气，要是真怀疑他在西院藏了什么，应该直接带人冲进来搜才对。
除非——她在等。
等他露出更多破绽。
或者等她自己的暗卫探到更多情报。
“下午你再去一趟西院。”他说，“把剩下的干粮分下去，让她们收拾一下，晚上可能要动。”
“动？”
“去后山。”
白素心没再多问，点头应下，转身走了出去。
秦墨渊一个人坐在屋里，盯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晒得石砖发白。几只麻雀蹲在墙头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脑子里却全是那座矿脉的事。
灵石矿脉。
上品。
三千人军团完全装备三次。
这几个数字加在一起，足够让他在这座城里翻出一点浪花来。
但前提是——他得先摸清楚那条矿脉的底细。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双布鞋。鞋底厚实，适合走山路。他把鞋换上了，又在腰上别了一把短刀。
然后他坐下来，等白素心回来。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秦墨渊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坐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他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嫌它走得慢；又看了看屋里的沙漏，嫌它漏得快——其实都差不多，就是他自己急。
傍晚的时候，白素心回来了。
“明线那队人已经回府了。”她说，语调平稳。
“收获怎么样？”
“竹篓里装满了草和树皮。看起来像真的采了一天山货。”
“眼线呢？”
“跟了一整天。从出门到回府，一直有个人在后面跟着，没断过。”
秦墨渊点了点头。
“暗线呢？”
白素心沉默了两秒。
“暗线还没回来。”
秦墨渊愣了一下：“还没回来？”
“嗯。按计划，他们今天下午就该下山了。但现在天快黑了，人还没到。”
秦墨渊皱了皱眉。
后山不大，从山顶到山脚，走快点也就半个时辰。那队暗线是白素心亲自挑的，身手不差，不可能迷路。
“会不会是遇上什么了？”他问。
白素心没有马上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秦墨渊心里一紧的话。
“或者是——已经被人盯上了，没法回来。”
秦墨渊攥了攥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暗红色。将军府的院子开始亮灯，一片一片的昏黄光晕从窗户里透出来。
“今晚还去吗？”白素心问。
秦墨渊想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腰间的短刀拔出来看了一眼——刀刃磨得很亮，反射着窗外的余晖。
“去。”他说，“但走另一条路。你熟悉后山的兽道吗？”
“熟。”
“那就走兽道。”
白素心点头。
秦墨渊把短刀插回腰间，走到门口，拉开门。
晚风吹进来，带着一股草木的潮湿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
天，要黑了。
后山那座矿脉的入口处，还挂着一块陈旧的铭牌。上面的字被磨去了大半，只剩最后一个完整的字。
那个字是什么——他今晚就要去看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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