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断裂的声音，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响起。
不是“咔嚓”一下就完事，而是那种——先是纤维一点点撕裂的细响，接着是木头彻底崩开的脆响，最后伴随着赵大伟整个人陷进床垫里的闷哼。
“哎呦我……”
赵大伟整个人呈大字型嵌进了床架里。弹簧从侧面顶了出来，戳着他的腰眼。
“这才几天啊……”他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看着那根断成两截的木板，脑子有点懵。
这床是他刚搬来时花一百五在旧货市场买的，号称“军用加固”，用了两年都没事。怎么今天睡一觉，就散架了？
他试着翻身，结果越挣扎陷得越深。
“得，今晚睡地板。”
赵大伟费劲地从废墟里爬出来，一脚踩在拖鞋上，才发现右脚拖鞋的鞋底已经被刚才翻身时的余力踩穿了。
“这也行？”他举着拖鞋，哭笑不得。
干脆不睡了。赵大伟披上衣服，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老孙那句“别测，真的”，像根刺扎在心里。
他以前觉得自己力气大，也就是搬冰箱不费劲，单手扛桶装水。可这两天，从打张彪，到震碎怪物的骨头，再到刚才……好像有个看不见的阀门被拧开了，而且越拧越大。
“万一哪天睡觉把这楼压塌了咋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大伟后背直冒冷汗。
他决定，天一亮就去买张新床。最好是那种铁架行军床，结实。
清晨五点半，赵大伟推着那辆换了锂电池的电动车出门。
新车电池确实猛，起步一点不肉。他先在路边买了俩肉夹馍，边啃边往城东的家具批发市场赶。
市场刚开门，卷帘门哗啦啦往上卷。赵大伟直奔卖床的区域。
“老板，有没有最结实的床？铁架子那种。”
老板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正拿着大茶缸喝水，闻言上下打量他：“小伙子，这么早买床？搬家啊？”
“旧的坏了。”赵大伟指了指自己的腰，“我睡觉翻身劲儿大，普通的木板扛不住。”
老板乐了：“那你得买这种，加厚角铁，承重八百公斤！”他拍着一款灰色的铁架床，“军用标准，摔炮打上去都不带响的。”
赵大伟试了试床架的硬度，确实扎实。
“多少钱？”
“三百八，包送货安装。”
赵大伟正准备掏手机扫码，眼角余光瞥见市场门口围了一圈人。
不是看热闹，是那种慌慌张张的跑动。
“怎么回事？”他问老板。
“好像是隔壁物流园出事了。”老板也探头往外看，“听说有几个装卸工突然发疯，见人就抓，跟电影里似的。”
赵大伟心里一紧。
物流园？离这儿不到两公里。
他放下手机，对老板说：“床我先订，钱照付。但我现在得去一趟物流园，晚点你们再送。”
“哎！你还没给地址呢！”
赵大伟已经跨上车，拧死油门冲了出去。
物流园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保安拿着橡胶棍远远站着，没人敢靠近。
赵大伟把车往路边一锁，挤过人群。
“让一让，让一让！”
刚挤到前面，就听见园区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从仓库大门冲出来，双眼赤红，手里提着一根两米长的钢管，对着旁边的一辆面包车猛砸。
“砰！砰！砰！”
每一棍下去，车顶都凹进去一大块。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力气。
“是变异者。”赵大伟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人群尖叫着四散逃开。那变异工人转过头，血红的眼睛锁定了赵大伟。
赵大伟没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对方冲过来。
钢管带着风声砸向头顶。
赵大伟抬起右手，用小臂格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周围人捂耳朵。
钢管砸在赵大伟小臂上，弯成了U型。
变异工人愣住了，看着手里变形的钢管，又看看赵大伟纹丝不动的手臂。
赵大伟叹了口气：“大清早的，别折腾了。”
他上前一步，左手抓住对方的肩膀，右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心。
“睡吧。”
“噗通。”
变异工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周围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神了！”
“这人是谁啊？”
“刚才那一下，简直是武打片！”
赵大伟没理会这些，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昏倒的工人。和昨天那个挖掘机司机一样，皮肤下有暗红色的光脉在流动，但很微弱。
“还没扩散。”他自言自语。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急刹在路边。
林晓雨带着两个队员冲下来，看到地上的工人，又看到一脸淡定的赵大伟，脚步一顿。
“你又出手了？”
“他先动的手。”赵大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吧？”
林晓雨没说话，蹲下身给工人注射了一针镇静剂。
其中一个队员低声汇报：“林队，里面还有三个疑似病例，躲在仓库里不出来。”
林晓雨抬头看向赵大伟：“能帮忙吗？”
赵大伟看了眼物流园里堆积如山的货物：“里面空间窄，容易伤到人。而且……”
他顿了顿，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我刚才挡那一棍，震碎了地砖。这里面要是大打出手，这仓库怕是要塌。”
林晓雨皱眉：“你的意思是？”
“找个空旷的地方，把他们引出来。”赵大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物流园旁边的一片空地上，“那里就行。”
那是片待开发的荒地，全是黄土地，连杂草都少。
“你确定？”
“确定。”赵大伟从兜里掏出那张还没送出去的名片——那是昨天修车时老板给的家具店名片，“我还要去买床，抓紧点。”
林晓雨嘴角抽搐了一下，对队员下令：“按计划引敌，目标：东侧荒地。”
十分钟后。
荒地中央，四个变异的装卸工呈包围状站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赵大伟站在中间，手里还拎着那根弯掉的钢管。
“最后一次机会。”他对着四人说，“我数到三，自己躺下，还是我帮你们躺下？”
四个变异者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
赵大伟叹了口气，把钢管往地上一扔。
他没有用拳头。
而是抬起双手，掌心向外，轻轻一推。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没有烟尘，没有碎石飞溅，但那四个几百斤的壮汉就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四人分别撞在四棵大树上，树叶哗啦啦往下掉，然后软软滑落，全部昏迷。
赵大伟收回手，甩了甩手腕。
“还是有点费劲。”
林晓雨走过来，看着地上昏迷的四人，又看了看赵大伟：“刚才那是……内力？”
“不知道，就是气儿。”赵大伟活动了一下脖子，“行了，任务完成。我能去买床了吗？”
林晓雨看着他，突然问：“你晚上睡觉，是不是得垫石头？”
赵大伟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林晓雨没回答，只是递给他一张新的银行卡：“这是今天的劳务费，还有……家具店的账已经结了，老板说送床上门，直接安装。”
赵大伟接过卡，有点意外：“这效率……”
“因为局里觉得，”林晓雨看着那片狼藉的荒地，“你可能需要一张不会塌的床。”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