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刺痛伤口。
老陈咧了咧嘴，肌肉抽搐。
不是疼。是紧张。
沈灼低着头，手指熟练地缠绕纱布。动作轻柔，像个真正的医护兵。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早已湿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窗外的黑暗，死一般寂静。
连风声都停了。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厮杀更让人心悸。
老陈的呼吸很重，带着一股血腥和焦糊味。他不停地瞅着门口，眼神飘忽。那只受伤的手臂，肌肉紧绷，每一根纤维都蓄满了力量，随时准备爆发。
沈灼的视线，落在老陈缠着止血带的伤口上。
布料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
金属。
很小。
是引爆器的外壳。
“好了。”沈灼打了个结，剪断纱布，“暂时止血了。但这地方不安全，得换个地方。”
“去哪儿？”老陈急切地问，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动。”沈灼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大，“你失血过多，动多了伤口会崩开。我知道有个地方，就在前面，废弃的通风控制室，很隐蔽。”
老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沈灼扶着他，慢慢站起来。老陈把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呼吸喷在沈灼脖颈里，湿热，带着腐臭味。
一步。
两步。
朝门口挪动。
沈灼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知道，只要走出这扇门，踏入外面的黑暗，引爆器就会按下。他和老陈，都会粉身碎骨。
不能出去。
绝对不能。
但怎么破局？
这里是个封闭空间。窗户碎了，门外是死路。唯一的出口被堵死。
等等。
通风口。
沈灼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天花板角落的通风栅格上。那是旧式管道，足够一个人爬行。
他扶着老陈，看似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正好退到洗手台旁边。
“怎么了？”老陈警觉地问。
“没事。”沈灼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踩到东西了。”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藏在袖口的锯刀，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刀锋向下，紧贴着手腕，被衣袖遮得严严实实。
他直起身，扶着老陈，继续朝门口走。
距离门口，还有五步。
四步。
三步。
老陈的手，开始往下滑。手指，快要触碰到那个隐藏的开关。
就是现在！
沈灼猛地发力，不是朝门口，而是朝侧面一撞！用尽全身力气，将老陈狠狠掼在洗手台上！
哐当！
老陈猝不及防，后腰撞在陶瓷台沿上，痛哼一声。
与此同时，沈灼手中的锯刀，如同毒蛇出洞，向上一挑！
不是刺向老陈。
而是刺向他手臂上缠着的止血带！
“刺啦！”
布料应声而裂。
那枚藏在里面的、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引爆器，暴露在空气里。
老陈脸色剧变！
“你！”
沈灼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左手死死按住老陈的头，将他脸朝下压在洗手台上。右手的锯刀，精准无比地削向引爆器！
“咔嚓！”
塑料外壳碎裂。
细小的电路板和电容，被一刀两断。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只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从毁坏的器件里散发出来。
老陈疯狂地挣扎起来，力量大得惊人。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肘部狠狠向后撞击沈灼的肋骨！
砰！
沈灼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但扣住老陈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顺势将膝盖顶在老陈的后背上，将他死死压住。
“外面的人是谁？”沈灼低吼，声音冰冷得像块铁。
老陈停止了挣扎，趴在洗手台上，发出嘶哑的笑声：“你逃不掉……他们就在外面……你会死……我们都会死……”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不是从窗外射入。
而是从门外！
子弹穿透薄薄的金属门板，几乎是擦着沈灼的头皮飞过，击中了老陈的头部侧面！
血花炸开。
老陈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动了。眼睛还睁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灼就地一滚，躲到洗手台后。
又是几枪！
子弹打在瓷砖墙上，碎片飞溅。
他们动手了。
因为老陈任务失败，成了弃子。
沈灼的心沉到谷底。门被封死，窗户口是对方的狙击点。他成了瓮中之鳖。
必须反击。
他看向老陈的尸体。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形成。
他迅速搜身。在老陈怀里，摸到两个硬邦邦的东西。拉出来一看，是两管红色的注射剂，标签上写着“肾上腺素强化剂”。
壁垒黑市上的违禁品。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体能和神经反应，但副作用极大，使用后会有几小时的虚弱期。
赌了！
沈灼毫不犹豫，将其中一管扎进自己的大腿。
冰凉的药液注入血管。
瞬间，一股狂暴的热流，从腿部涌向全身！
心脏剧烈跳动，视野变得异常清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连窗外的枪声，都变得格外分明，能分辨出弹道的方向。
就是现在！
沈灼抓起老陈的尸体，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向窗户！
“砰砰砰！”
窗外枪声大作。子弹倾泻在老陈的尸体上，血肉横飞。
趁着这个瞬间，沈灼像只猎豹，从洗手台后窜出，不是冲向门口，而是冲向那个碎裂的窗户！
他踩着洗手台，单手一撑窗台，身体借力腾空而起，从窗口翻了出去！
落地。
翻滚。
卸力。
他身处一条狭窄的巷道里。
对面，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的敌人，正愣在原地。他们没想到猎物会从窗口跳出来，而不是从门口出来。
距离不到十米。
太近了。
沈灼动了。药效下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第一个敌人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沈灼的锯刀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温热鲜血喷溅在脸上，带着铁锈味。
第二个敌人反应很快，抬枪射击。
沈灼侧身闪避，子弹擦着胳膊飞过，火辣辣地疼。他扑上去，用身体重量将对方压倒在地，锯刀狠狠刺入对方的咽喉。
第三个敌人转身就跑，想要报信。
沈灼捡起地上的一把枪，凭直觉拉动枪栓，瞄准，射击。
砰！
枪声在巷道里炸响。
奔跑的身影栽倒在地。
结束了。
短短几秒钟，三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全部毙命。
沈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药效正在消退，剧烈的疲惫感和疼痛席卷而来。胳膊上的枪伤，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能停。
这里很快就会引来巡逻队。
他搜刮了敌人的装备。一把制式脉冲枪，几个弹匣，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水。
最重要的是，他从那个领队的作战服内层，找到了一个电子身份牌。
上面刻着几个字：净除者·第七小队·侦察员。
果然是他们。
壁垒内部的秘密警察。
沈灼握紧了身份牌，将它和那个金属牌放在一起。
两个牌子，一旧一新。
一个是过去的谜团，一个是现在的追杀。
他必须离开蜂巢区。
立刻。
马上。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拐进另一条更阴暗的小巷。
小巷尽头，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墙。
墙外，就是传说中的“缓冲区”。
再往外，就是无人敢踏足的“零域”边缘。
沈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
那里，曾经是他的家。
现在，是索命的猎场。
他举起脉冲枪，枪托抵肩，枪口对准铁丝网的锁扣。
连续三枪。
火花四溅。
锁链断裂。
他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文明世界的追杀。
前方是未知死亡的荒原。
沈灼没有犹豫，一头扎进了弥漫着黄色毒雾的缓冲地带。
他的身影，很快被浓雾吞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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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上腺素强化剂的副作用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坑了沈灼？零域边缘会有什么可怕的生物等着他？快来评论区预言剧情发展！求收藏！求推荐！支持作品冲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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