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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sperous Era: The World's Profit

Chapter 18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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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of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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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Prosperous Era: The World's Prof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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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无锡织造局,方敬亭回来的消息,犹如一块石头投进了腊月的水塘,在无锡城的商户中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大年初四一早,就有不少人借着拜年的名义,提着礼物往织造局跑,当中有探虚实的,有表忠心的,有想趁过年拉拉关系的,把织造局的门房忙得脚不沾地。

沈怀商没有过去,他正坐在丝栈的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的笔停在纸上,却一个字也没有写。他只是在等,他知道,方敬亭回来之后,一定会派人来找他,估计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他不用去织造局拜年,方敬亭就会让他去的。Full novel: Prosperous Era: The World's Profit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果然午时刚过,织造局的一个小厮就来到了丝栈门口,手里拿着一封帖子,恭恭敬敬地递到福伯手里,说了一句:“方大人请沈掌柜过府一叙,今日申时。”

福伯接过帖子,没有立刻应声,而是转身进了账房,把帖子放在沈怀商面前。

沈怀商放下笔,拿起帖子,打开看了一眼。帖子上的字迹依然是方敬亭亲笔,措辞依旧客气,但比上次醉仙楼的帖子,少了几分虚伪的热情,多了几分冷淡的从容:

“怀商贤侄台鉴:金陵归来,闻近日贤侄多有奔波,甚为挂念,申时备茶,盼贤侄过府一叙,以慰别情。方敬亭顿首。”

沈怀商看完,把帖子缓缓放在桌上。

福伯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大少爷,您去吗?”

“去。”沈怀商说:“帖子都送到门口了,不去的话,就是我不识抬举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把那件茧绸棉袍穿上,又检查了一下怀里的东西…通汇庄的入会凭证、薛道安的名帖、还有那把柳如是给的匕首。他没有打算用那把匕首,只是带着它,他觉得踏实。

他走出账房时,沈怀义正靠在西厢房门口,左臂还吊着纱布,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依然有些苍白。他看着沈怀商,开口说了一句:“哥,你小心点。”

沈怀商看了他一眼,轻微额首,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丝栈。

申时,织造局后院花厅,方敬亭依然坐在那张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茧绸直裰,没有戴官帽。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跟上次醉仙楼时已经完全不同了,没有那种虚伪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的冷淡。

沈怀商走进花厅,拱手道:“方大人,新年好。”

“新年好。”方敬亭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坐吧,茶刚泡好。”

沈怀商在他对面坐下,没有主动开口,等着方敬亭先说话。

方敬亭也不急,慢悠悠地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沈怀商面前,才说:“贤侄,我这次去金陵,听到了不少关于你的消息。”

沈怀商端起茶杯,回复说:“哦?不知方大人听到了什么?”

“有人说,你最近在苏州活动得很频繁,又是开钱庄,又是找船商,忙得很,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我也听说,你那个钱庄,还没开张就遇到了麻烦,苏州商会的孙会长,似乎不太给你面子。”

沈怀商心想,方敬亭的消息果然灵通,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一点小波折,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那就好,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刚起步就被人卡住脖子。你能解决,说明你有本事。”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却说:“不过,贤侄啊,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大人请说。”

“做生意,讲究的是顺势而为,你沈家在无锡做了这么多年丝绸生意,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织造局的支持,靠的是官面上的关系,你爹在世的时候,跟织造局合作得很好,大家各取所需,相安无事。你接手的这几个月,我也一直在给你机会,只要你愿意跟织造局合作,沈家丝栈就还是沈家丝栈,你沈怀商就还是沈家的大少爷。”

沈怀商安安静静地听着。

“但是你做的事情,让我很失望。”方敬亭话里的分量,已经在一点一点地加重:“你去找周明远,让他来查我的账,你去找苏州的船商,想绕过织造局出货。你还在苏州开钱庄,想另立门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沈怀商放下茶杯,看着方敬亭的眼睛,语气平静地反问了一句:“方大人,我做这些事,是为了自保,沈家丝栈是家父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看着它毁在我手里。”

方敬亭听完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沈怀商面前,说:“你看看这个。”

沈怀商低头一看,信封上盖着一枚朱红色的,两江总督府的大印。他拿起信,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

信上的内容不长,落款处盖着两江总督的官印,大概意思是说:织造局的工作,关乎朝廷的丝绸供应,任何干扰织造局正常运转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妨碍公务”,两江总督府有权依法处置。

沈怀商看完,把信纸折好后放回信封,推到桌上。

“这封信,是我从金陵带回来的。”方敬亭又说:“两江总督府的意思,你应该看明白了,贤侄啊,我不是在吓你,我是在提醒你,商不与官斗,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你非要跟我斗,到头来吃亏的,一定是你自己。”

沈怀商知道这封信的分量,两江总督府,那是比周明远高了好几级的存在,如果方敬亭真的动用这层关系,他沈怀商在无锡,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可是他不能后退的,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丝栈没了,联营织户散了,通汇庄关了,他沈怀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初心不会改变,他看着方敬亭说:“方大人,这封信我收下了,我也有一样东西,想请方大人过目。”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推到方敬亭面前。

那是一张房契的抄本——无锡城西清名桥畔一间两进铺面的房契,正是他抵押给孙茂才的那一张。孙茂才在收到房契后,让人抄录了一份存档,沈怀商在离开孙家前,多留了一个心眼,要求孙茂才给他一份抄本作为凭证。

方敬亭低头看了一眼,目光稍显凝重。

“这是我在苏州商会抵押的产业。”沈怀商缓言叙之:“三十亩桑田,是我沈家最后一块祖产,我把它押了出去,换来了通汇庄的开业资格。方大人,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他最后又补充说:“一个人,如果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方敬亭看了下那张房契抄本,然后抬起头盯着沈怀商。

“你比你爹狠。”方敬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你爹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的狠劲,也不至于…”

他没有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摆了摆手:“你走吧,今天的话,就到此为止。”

沈怀商站起来,拱手转身走出了花厅。

他走出织造局的大门时,天已经有些暗了,夜色沉沉,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感觉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了,紧紧地贴在皮肤上,被风一吹,透骨的凉意从后背蔓延开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刚才那番话,说得硬气,只有他心里清楚,他只是在赌。赌方敬亭不敢在正月里就动用两江总督府的关系,赌方敬亭对他还有一丝“惜才”的犹豫,赌那封金陵来的信,更多是吓唬人,而不是真的准备动手。

他赌赢了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哪怕只有多一天,也够了。

他转身往丝栈的方向走去,脚步在夜色中显得坚定而沉稳,就像一个走惯了夜路的人,不再害怕黑暗。

而在织造局的花厅里,方敬亭依然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那封两江总督府的信,还有那张房契的抄本。他一直坐在那里,坐了不知道多久,才伸手拿起那张房契抄本,又重新看了一遍,摇了摇头,低声笑道:“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把那张抄本放在桌上,没有收起来,也没有撕掉,就那么摊着,感觉是要留着再仔细看看。

丁师爷这会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试探着问了一句:“大人,要不要派人盯着他?”

方敬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去查一查,他在苏州那个钱庄,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跟他合伙的女人,是什么来路。”

丁师爷应了一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方敬亭坐在太师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暮色渐浓的夜空中,仿佛在想着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想。

作者寄语: 下章:沈怀商暂时稳住了方敬亭,但压力并没有真正解除,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朝廷发布的军需绸缎采买订单,已经下达到了江南各府。这笔订单价值巨大,足以让任何一家丝商一夜翻身,也足以让方敬亭彻底撕下伪装。沈怀商知道,这也许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了。不过他也清楚,方敬亭绝不会让他轻易拿到这笔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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