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林越到孵化园的时候，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
他多看了一眼——在这个连停车位都要抢的大学城，能开这种车的人，肯定不是来吃早点的。
他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会客区的椅子上。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了一颗。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手表，林越定睛一看——是块百达翡丽。光这块表，就顶得上他公司三个月的运营预算。
“林越是吧？”***起来，主动伸出手，笑容很得体，“我叫赵天明。不知道你听说过我没有，我在大学城这边做文创产业孵化。”
林越伸手握了一下。对方的掌心干燥有力，握手的时间比正常社交多了一秒——这是故意的，是一种低调的示威。
“赵总。”林越抽出自己的手，走到办公桌前放下背包，“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认识认识。”赵天明重新坐下，翘起了一条腿，“最近大学城这边出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创业团队，我很好奇，就过来看看。”
“赵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赵天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了过来，“你们的校园平台我让人研究过了，做得确实不错。技术架构挺成熟，不像一个大四学生团队能做出来的东西。还有你们那个MCN，三个达人在两周内出了两个爆款，这个数据在这个行业里属于一线水平。”
林越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天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创始人兼CEO，赵天明。
他听说过这家公司。在苏晚晴给的资料里提到过——天明文化是江城规模最大的MCN机构之一，旗下有四十多个签约达人，号称年流水过亿。但这人从来不是做校园市场的，忽然找上门来，绝对不是为了交朋友。
“赵总今天来，想必不是单纯夸我的吧？”林越在办公椅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赵天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绕了。我想收购你的公司。”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收购？”林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任何惊讶或者抵触，像是在确认一个普通的商务信息，“赵总准备出多少钱？”
“五百万，收购你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赵天明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你和你团队继续运营，我只在战略层面给出指导意见。但你公司的MCN业务和校园平台业务，需要跟天明文化的业务线进行整合。”
林越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不是假装客气的笑，而是那种真的被逗笑了的笑。
“赵总，”他收起笑容，看着对方的眼睛，“我昨天刚收到一份一千万的A轮投资意向书，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您今天用五百万想买我百分之五十一——您觉得这个价格合理吗？”
赵天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林越已经拿到了这么大一笔融资。
“一千万？哪家机构的？”
“这个暂时不方便透露。”林越靠在椅背上，“我只能说，目前公司估值五千万，A轮融资正在推进中。如果赵总对我的项目感兴趣，您可以选择跟投——我还可以留出百分之五到十的份额。”
赵天明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小兄弟，有魄力。”他终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做MCN这个行业，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签约、管理、流量变现，每一环都有很多坑。你一个学生团队，能不能走得远，这是个未知数。”
“谢谢赵总提醒。”林越点了点头，“这些坑我知道。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总得自己去踩一踩才甘心。您当年做天明文化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赵天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你这个小兄弟，我记住了。”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既然你不愿意卖，那我也就不强求了。不过我得跟你说一句——大学城这个市场，我赵天明也看上了。后面怎么玩，大家各凭本事。”
这话听着客气，但林越听得出来其中的分量。
赵天明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对了，有个事顺便告诉你一声——你们那个签约的搞笑配音博主周思雨，昨天晚上接到了我公司的私信，给出了三倍的签约费。她说会考虑一下。”
林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在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请便。”
赵天明笑了笑，推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之后，林越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思雨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周思雨发了一条消息：“越哥，我今天好开心，二十三万播放了！”
他回了一个“继续加油”。
但今天赵天明说的话，让他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如果周思雨真的被挖走了，那对刚起步的星火MCN来说，绝对是一次重创。周思雨现在是公司数据最好的达人，二十三万播放带来的流量红利才刚刚开始释放。
他放下手机，深呼吸了一下。
上辈子在职场打滚了那么多年，他太清楚这种把戏了——先礼后兵。收购不成，就挖你的人。你的人被挖走了，你的公司自然就垮了。这是商业竞争的常规操作，没有任何道德可言。
但他也不是没有任何准备。
苏晚晴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林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怎么了？”她放下包，“我刚才在楼下看到赵天明的车了，他来找你干什么？”
“想收购公司。”
“收购？”苏晚晴瞪大了眼睛，“他疯了吧？我们才成立多久？”
“不是疯了，是精。”林越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看中了我们校园平台的用户数据和MCN的达人资源。如果让他收购成功，他就等于白捡了一套已经验证过的打法，直接复制到他在大学城的其他业务上。”
“那你答应了吗？”
“我看起来像那种会卖公司的人吗？”
苏晚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但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林越转过身，表情很认真，“他说他给周思雨发了私信，三倍的签约费。让她考虑一下。”
苏晚晴的脸色也变了：“他能查到我们的签约达人？”
“这种人，想查你，太容易了。”林越摇了摇头，“公司注册信息是公开的，达人签约在MCN机构的后台也是半公开的。他动动手就能查到。”
“那周思雨会不会走？”
“我不知道。”林越诚实地说，“三倍的签约费，对一个大学生来说，是一笔很大的诱惑。如果要留她，我们必须给她加码。”
“加什么？”
“加内容制作的投入。”林越走回到办公桌前，抽出一张纸，快速列了几条——第一，给她配一条专门的拍摄团队，不再跟其他人共用。第二，每个月的流量投放预算提高到五千。第三，帮她对接品牌商务，尽快实现变现。
“这些东西加起来，成本少说一个月要多花两万。”
“那就花。”林越说，“与其让她被挖走，不如我们自己把投入加大。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周思雨在我们这里能拿到三倍的收入，她根本没有必要去一个陌生的公司。”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真的很会留人。”
“不是我会留人。”林越摇了摇头，“是我太清楚被低估是什么感觉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赵天明的奔驰已经开走了。
但林越知道，这只是第一次交手。后面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他掏出手机，给周思雨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有空吗？下午来一趟公司，有事跟你聊聊。”
三分钟后，周思雨回了：“好的越哥！”
林越放下手机，打开了证券账户。东方财富又涨了，今天收盘24.15元，持仓市值236万。
现在是时候把这些钱从股市里抽一部分出来了——公司要扩招、要抢人、要烧钱打仗，光靠天使轮和A轮的钱，撑不起他要的扩张速度。
他设置了一笔卖单——卖出两万股东方财富，成交价24.20元，到手四十八万。
这笔钱，足够他在接下里的两周内提前签下五到八个新达人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赵天明挖他的人，他就去抢先一步把大学城里有潜力的素人全都签下来。
釜底抽薪这种事——他上辈子在项目里玩了不下十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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