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拉着阿木拐进岔路，这里更窄，仅容一人通过。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账本，飞快地撕成几页塞进阿木怀里：“你从后山路走，去州府找张大人，把这个交给他。”
“那你呢？”阿木急了，“他们人多，你对付不了！”
“我引开他们。”沈砚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沉稳，“记住，账本比命重要，别让你爹的心血白费。”
他不等阿木再说，转身就往原路返回，故意踢动脚下的石子。“这边！”疤脸果然被吸引过来，脚步声朝着沈砚的方向涌来。
沈砚撒腿就跑，借着对山洞的熟悉，专挑狭窄处钻。身后的刀风擦着耳边掠过，他猛地矮身，躲过一刀，反手将手里的石块砸向最前面的汉子。那汉子闷哼一声倒下，后面的人却越追越紧。
快到洞口时，沈砚突然转身，将腰间的火折子吹亮，扔向堆在洞口的干草——那是他早就备好的。干草遇火“腾”地燃起，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呛得追来的人连连咳嗽。
“走！”沈砚趁着混乱冲出山洞，刚要往密林里钻，却被疤脸从侧面一脚踹倒在地。刀架在脖子上时，他反而笑了：“刘启倒是养了群好狗。”
疤脸眼神狠戾：“少废话，跟我们回去见刘大人！”
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传来马蹄声，火把的光如长龙般涌来。张大人的声音穿透夜色：“拿下！”
疤脸等人脸色骤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上来的官差按倒在地。张大人翻身下马，扶起沈砚：“沈老弟，让你受苦了。”
沈砚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被押走的疤脸，又望向后山的方向——阿木应该已经安全了。他笑了笑：“路还长着呢。”
火光跳动中，远处似乎传来了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沈砚知道，天亮后，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该见见光了。
天刚蒙蒙亮，沈砚正坐在张大人的马车上梳理卷宗，车帘被轻轻掀开，阿木喘着气跳上来，手里还攥着那几页账本。
“沈大哥，我把东西交到张大人副手手里了！”阿木脸颊通红，眼里闪着光，“他们说这账本能让刘启扒层皮！”
沈砚接过账本残页，指尖拂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嘴角扬了扬：“做得好。”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去，“还没吃早饭吧？刚买的热包子。”
阿木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道：“沈大哥，你说刘启会不会还有后手？我听说他表哥在京城里当差……”
“后手？”沈砚看向车窗外掠过的田野，“他的后手，早被自己的贪心砍断了。”话音刚落，就见张大人的亲卫快马奔来，手里举着一封密信。
“沈先生，张大人让您过目！”
沈砚拆开信，眉头渐渐皱起。信上写着：刘启昨夜狱中自尽，死前咬出吏部侍郎与盐商勾结的证据，京中已派人来查。
“自尽？”阿木凑过来看了一眼，咋舌道，“他倒会选时候。”
沈砚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灰烬随风飘出窗外：“不是自尽。”他看向远方，“是有人不想让他开口。”
马车突然停下，张大人掀帘进来，脸色凝重：“沈老弟，京里来的人到了，是李御史。”
沈砚起身整理了下衣袍：“该来的总会来。”
李御史坐在驿站正厅，见沈砚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沈砚？听说你手里有刘启贪墨的全本账册？”
沈砚在他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账册在张大人那里，御史大人要查，可去取。”
“放肆！”李御史拍案而起，“本官问你，为何私藏账册？是不是想借机要挟朝廷？”
沈砚抬眼，目光清冷：“御史大人凌晨赶路辛苦了，不如先喝杯茶醒醒神。”他将一杯茶推过去，“这茶是刘启的私藏，听说他常用来招待京里来的‘贵客’。”
李御史的脸色瞬间变了，端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沈砚笑了笑：“看来御史大人认得这茶。”他从袖中抽出另一张纸，“这是刘启的侍女招供的，说每月初三，都有京官乔装来他府里喝茶，不知御史大人……”
“你！”李御史猛地站起来，打翻了茶杯，茶水溅湿了官袍。
就在这时，张大人带着几名官差进来，朗声道：“李御史，有人举报你收受盐商贿赂，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御史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沈砚看着他被押走的背影，对阿木道：“看到了吗？这就是贪心的下场。”
阿木用力点头，又问：“沈大哥，接下来我们去哪？”
沈砚望向朝阳升起的方向，那里金光万丈：“去京城。有些账，总得当面算清楚。”
马车再次启动，轱辘声碾过晨光，带着未尽的余温，驶向更远的前路。
沈砚一行抵达京城时，正值初夏。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酒旗招展，看似一派太平，可沈砚知道，这繁华之下，藏着比青州府更深的暗流。
刚入驿馆，就有吏部的人找上门来，说是侍郎大人有请。苏文渊哼了一声：“刚到就来‘接风’，这李侍郎倒是心急。”
沈砚换上官服，淡淡道：“急的不是他，是他背后的人。”他看向凌骁，“看好阿木，别让他乱跑。”
李侍郎府衙设在城东，朱门高阔，门前石狮怒目。沈砚被引至书房，李侍郎正背对着他，望着墙上的《江山图》，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沈大人一路辛苦。”李侍郎转过身，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青州府的事，我已听说了，多亏沈大人处置得当。”
沈砚开门见山：“侍郎大人找我，怕是不只为说句辛苦。”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纸，“这是青州府盐引案的卷宗，牵连到京中多位大人，还请大人过目。”
李侍郎的目光在卷宗上一扫，笑容淡了几分：“沈大人倒是勤勉。只是……这些案子涉及甚广，贸然查办，恐动摇朝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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