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必多礼。”沈砚目光扫过桌上的药碗，碗底沉着些黑色的药渣，与墨玉上的痕迹有几分相似，“下官此次前来，是想问王爷一件事——城外玉矿的墨玉，为何会有毒？”
蜀王一愣，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着沈砚道：“你……你胡说什么！那墨玉是神物，能安神健体，怎么会有毒？”
“安神健体？”沈砚从怀里掏出那块墨玉，放在桌上，“那为何矿里的矿工死了数十人，个个都是面色发黑，状似中毒？为何王爷的人要劫掠运送墨玉的商队？又为何这玉接触过的地方，会留下黑痕？”
他每问一句，蜀王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瘫在榻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时，那太监突然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握着把匕首，恶狠狠地扑向沈砚：“都是你这多事的东西！坏王爷的大事！”
凌骁早有防备，身形一晃挡在沈砚身前，反手夺过匕首，一脚将太监踹倒在地。太监趴在地上，还在尖叫：“王爷！不能认啊！认了就全完了！那墨玉是给陛下准备的，只要陛下用了，这天下就是您的了！”
蜀王闭上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滑落：“罢了……都招了吧。”
原来，蜀王一直觊觎龙位，得知陛下病重，便动了歪心思。他发现城外玉矿的墨玉含有慢性毒素，长期佩戴会让人身体日渐衰弱，却查不出病因，便想将这墨玉冒充“神物”献给陛下，等陛下驾崩，他再以“皇叔”身份辅政，逐步夺权。那些被劫的商队，都是他派去的人伪装的，实则是在拦截可能暴露此事的证据。
“你可知罪？”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
蜀王苦笑：“罪该万死……只是，那批送往京城的墨玉，已经出发三日了。”
沈砚心头一沉，转身对凌骁道：“备马！去追！”
雨还在下，沈砚翻身上马，马蹄踏过积水，溅起老高的水花。他知道，这一追，便是与时间赛跑，与阴谋较量。但他不能输——那不仅是几块墨玉，更是天下的安稳，是万千百姓的生计。
风裹挟着雨丝打在脸上，生疼。沈砚握紧缰绳，目光穿透雨幕，望向京城的方向。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他都会一直走下去，直到将所有的黑暗，都驱散干净。
雨幕如帘，马蹄声急促地敲打着泥泞的官道。沈砚一行人快马加鞭，沿途询问驿站，得知那批墨玉由十名护卫押送，昨夜在三十里外的落马坡歇脚，按脚程算，此刻该过了三道岭。
“加快速度！”沈砚扬鞭催马，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视线有些模糊，却丝毫不敢放慢。那批墨玉若真送到陛下御前，后果不堪设想。
行至三道岭山口，路边突然躺着个受伤的驿卒，见了沈砚，挣扎着指向岭上：“沈大人……护、护卫队被劫了！山匪……不，是穿黑衣的蒙面人，抢了箱子就往岭上跑！”
沈砚心头一紧，对凌骁道：“你带两人送驿卒去求医，我和文渊追上去！”
岭上林木茂密，雨雾弥漫，隐约能听见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沈砚翻身下马，与苏文渊循着声音追去，穿过一片灌木丛，竟见十几个蒙面人正围着一辆马车，手里的刀在雨水中闪着寒光。
“放下箱子！”沈砚大喝一声，抽出佩刀冲了过去。蒙面人见状，分出几人来拦，刀风凌厉，招招致命。沈砚侧身避开，刀锋直逼为首之人的咽喉，那人却突然冷笑一声，揭下面罩——竟是蜀王府的侍卫统领！
“沈大人，别来无恙。”统领挥刀格挡，“王爷说了，这箱子，你带不走。”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沈砚手腕翻转，刀光如练，与统领缠斗在一起。苏文渊虽不善武，却从腰间摸出几枚银针，趁乱射向围攻的蒙面人，疼得他们嗷嗷直叫。
雨越下越大，地上的泥水混着血珠，染红了一片。沈砚看准时机，一脚踹中统领的小腹，顺势夺过他手里的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你的人退下！”
统领脸色铁青，却咬牙不肯下令。就在这时，马车的箱子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箱而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箱盖被顶开，里面哪是什么墨玉，竟是十几个捆着炸药的陶罐，引线不知何时被点燃，正“滋滋”地冒着火花！
“不好！”沈砚瞳孔骤缩，一把推开统领，拉着苏文渊就往旁边的岩石后扑。
“轰隆——”
巨响震彻山谷，碎石和泥土飞溅，蒙面人被炸得人仰马翻。沈砚趴在地上，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后背被碎石砸得生疼。苏文渊咳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疯了！蜀王是真疯了！为了不让墨玉被追回，竟不惜炸掉！”
沈砚站起身，望着一片狼藉的现场，眉头紧锁：“不对。”他走到被炸碎的箱子旁，捡起一块残留的木板，上面没有墨玉的痕迹，反而有淡淡的药香，“这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墨玉，是炸药。他们早就换了包！”
“换了包？”苏文渊一愣，“那墨玉……”
“早就被他们用别的法子送出去了。”沈砚看向岭下的方向，雨雾中，一条隐秘的小路蜿蜒通向远处的码头，“是水路！他们故意引我们来岭上，好让真正的墨玉从水路进京！”
他翻身上马，雨水打在脸上，眼神却异常明亮：“去码头！这次，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马蹄声再次响起，冲破雨幕，朝着码头的方向疾驰。沈砚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无论对方布下多少迷阵，他都要撕开缺口，将那致命的“墨玉”拦在京城之外。
雨还在下，但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层层雨雾，锁定了前方的目标。
码头的雨更大了，浑浊的江水拍打着石阶，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几艘乌篷船泊在岸边，船夫们缩在船篷里避雨，见沈砚一行人策马奔来，都警觉地探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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