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渊接过一根，咬了一大口：“甜！大爷，您这手艺可以啊。”
老汉笑得眼角堆起褶子：“那是！去除了晦气，土地爷都待见咱，收成能不好？”他指了指晒谷场，“昨天你们烧那些东西的时候，我就瞅着天放晴了，准是山神爷也嫌那些玩意儿腌臜。”
沈砚：（微微颔首）大爷，以后这村子不会再有怪事了。
老汉：哎！信你们！你们走的时候说一声，我让老婆子烙几张葱油饼带上，路上垫肚子！
（告别老汉，两人往村口走，苏文渊忽然拍了下大腿）差点忘了，那村长的账本还在你怀里吧？上面记的那些“供奉”，够他蹲半辈子大牢了。
沈砚：（摸出怀里用油布包着的账本，阳光透过纸页，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墨迹）何止半辈子。他借着“祭神”的由头，苛扣了村民三年的粮税，光这一条就够了。
（村口的马车已经备好，李大人正站在车旁翻看卷宗，见他们来，扬了扬手里的纸）都查清楚了，除了粮税，他还私藏了朝廷下拨的赈灾银。人证物证俱在，回京就能定罪。
苏文渊：（跳上马车）得嘞！这下能踏实回京了。说真的，这村子的空气都新鲜了。
沈砚：（最后看了眼村子，炊烟、笑声、陀螺转的嗡嗡声混在一起）嗯，干净了。
（马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发出“咕噜”声。沈砚撩开车帘回头望，晒谷场的陀螺还在转，羊角辫小姑娘举着麦芽糖，追着陀螺跑，阳光洒在她身上，亮得晃眼。）
马车行至半路，忽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追上。
“沈大人留步！”
沈砚掀帘看去，是村里的后生柱子，他怀里抱着个布包，跑得满头大汗，见了马车便直挺挺跪下：“俺娘说，多亏你们除了那害人的村长，这是家里新收的花生，你们带着路上吃！”
布包解开，饱满的花生沾着泥土气，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烘烘的味。
苏文渊笑着接过来：“替我们谢你娘，心意领了，花生我们收下。”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拿着，给你娘抓副好药，补补身子。”
柱子红了脸，把银子往回推：“俺们不是图这……”
“拿着。”沈砚的声音透过车帘传出来，平静却有分量，“这不是谢礼，是朝廷给的补贴，你家被苛扣的粮税，本该有这么多。”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有难处，去县衙找王主簿，提我的名字。”
柱子愣了愣，攥着银子“哎”了一声，看着马车走远，突然朝着车影磕了个响头。
车内，苏文渊剥开颗花生扔进嘴里：“这村子往后该太平了。”
沈砚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手里摩挲着那本记满罪证的账本，指尖在“赈灾银”三个字上停了停：“太平不是等来的。”他抬眼看向远处，官道尽头的朝阳正刺破云层，“是查出来的，追回来的，守出来的。”
李大人从卷宗里抬头，敲了敲手里的名单：“下一站，青州府。那边报上来的‘水患’，我总觉得不对劲。”
沈砚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就去看看。”
马车碾过晨露，朝着朝阳的方向，稳稳前行。
青州府的水患比卷宗里写的更蹊跷。
刚进城门，就见街面低洼处还积着半尺深的水，泥水里混着碎木片和稻草，几个孩童光着脚在水里摸鱼，裤腿卷到膝盖，笑声脆生生的。可沿街商铺却大多关着门，门板上留着水浸的黑痕，最高处竟快到门楣——这哪是寻常水患的水位？
“李大人，”沈砚指着一家布庄的门板，“这水痕至少没过成年人的腰，县志上却说‘仅淹及脚踝’，差得也太远了。”
李大人皱着眉翻看手里的呈文：“府尹上报说‘暴雨所致，已妥善处置’，可百姓脸上没半分‘妥善’的样子。”他朝路边一个补鞋的老汉扬了扬下巴，“去问问。”
老汉手里的锥子正穿过鞋底，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警惕：“官爷是来查水患的？别查了，查也白查。”
“怎么说？”沈砚蹲下身，帮他扶了扶快掉的线轴。
“哪是什么暴雨，”老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是上游的堤坝被人挖了个豁口！那夜黑风高的，我亲眼看见几艘船在坝边晃悠，第二天水就漫下来了。”
苏文渊凑过来：“挖堤坝？疯了不成？这可是杀头的罪。”
“谁说不是呢，”老汉压低声音，“听说啊，是为了淹了城南的那片洼地——王员外想买那块地很久了，水淹过之后，他就好低价收走。”
沈砚目光一沉：“王员外？哪个王员外？”
“还能有哪个，”老汉往城东方向努了努嘴，“就是开当铺的那个王剥皮，前阵子刚娶了第三房姨太，红绸子从街头挂到街尾，张扬得很。”
正说着，街那头突然传来喧哗。一群家丁模样的人正推搡着一个老妇人，嘴里骂骂咧咧：“老东西，王老爷看上你家那破院子是抬举你！给你十两银子还不知足？”
老妇人抱着根柱子哭：“那是我儿子用命换的房子！你们不能抢啊！”
李大人脸色一沉：“过去看看。”
沈砚率先走过去，伸手拦住那些家丁：“住手。”
领头的家丁斜着眼看他：“哪来的野小子？敢管王员外的事？”说着就伸手推搡。沈砚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那家丁就疼得嗷嗷叫。
“王员外要抢她的房？”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
“什么抢？是买！”家丁疼得脸发白，“水淹了的破房子，给十两银子够多了！”
“水淹的？”沈砚看向老妇人，“您家院子在城南？”
老妇人含泪点头：“是啊，那片洼地就我家没搬，王剥皮说水退了就给我家强拆……”
沈砚松开那家丁的手，拍了拍老妇人的肩：“房子不会被拆，您先回屋等着。”他转向那家丁，“回去告诉王员外，下午我们去‘拜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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