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捷报和伤报几乎是同时送到晋阳城的。
李宇正在军机房与管平、诸葛亮等人商议下一步的部署，袁天罡的灰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双手呈上两份战报。第一份——祖龙先锋营遇伏，被高宠、杨再兴合力击退，庞煞出手震慑，祖龙率残部撤回乐阳。第二份——高宠右肩重伤，杨再兴断骨七处，长枪折断，二人已送回晋阳医治。
李宇看完战报，沉默了很长时间。帐中诸将都没有说话。打了胜仗当然是好事，但高宠和杨再兴的重伤让这份胜利的成色打了折扣。两个超一流巅峰联手，在不开法相的情况下三十回合轰飞了祖龙，这确实值得骄傲。但一旦双方都开了法相，百回合之内二人便双双重伤——这就是境界差距带来的残酷结果。
“黄月英。”李宇开口。
“在。”黄月英从诸葛亮身后走出。
“军械所给杨再兴打一杆新枪，材料用最好的陨铁，重量和长度照他原来那杆来。三天之内完工。”
黄月英点头应下。
李宇又吩咐了几句军务，便独自离开了军机房。他没有去军营，而是径直回了北王府。一路上亲兵想要跟随，被他摆手屏退。他穿过那座不植花木、只立着石锁和箭靶的院子，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烛火没有点。他坐在黑暗里，手中还捏着那份伤报。高宠和杨再兴是他召唤出来的人，但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高宠那个咧嘴笑的表情，杨再兴那双沉毅的眼睛——这些都不是数字能衡量的。他当然知道战争就会有伤亡，但知道和面对是两回事。
沉默了很久，李宇的意识沉入识海。
星海之中，那些还没使用的召唤卡依旧悬浮着。他的目光落在一张泛着暗金色光芒的卡片上——本土人物归顺卡。他一直留着这些卡没有用，因为本土人物归顺卡召唤出来的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的人物，他们有自己完整的人生经历、自己的战斗履历、自己的名字和传说。他们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这块土地上土生土长的强者。
该用了。
“系统，使用一张本土人物归顺卡。”
暗金色的卡片在星海中翻转，一道古朴厚重的声音在李宇识海中响起。
“本土人物归顺卡已使用。正在抽取中……”
星海深处，一道暗金色的光柱缓缓降下。光柱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凝实。那人身量极高，肩宽背阔，一身玄黑色的战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暗金色的微光。他手中提着一杆长戟——戟身通体幽蓝，如同深海玄冰铸成，戟刃上隐隐有波涛之声。那是沧澜破神戟，一杆曾经在天下十二皇朝的战场上让无数名将闻风丧胆的绝世兵器。
他身后，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从虚空中踏出。那马比寻常战马高出整整一头，鬃毛乌黑如墨，四蹄粗壮如柱，马蹄踏过虚空时带起一道道暗金色的电弧。玄墨啸云驹，踏云而行，奔雷逐电。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他的法相。
那是一尊通体暗金色的太古霸皇——身高百丈，头戴平天冠，身披玄黑龙袍，面容模糊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者之气。法相双手拄着一杆与主人手中一模一样的沧澜破神戟，屹立于天地之间，仿佛连日月都要在它面前低头。
系统提示音继续响起。
“项惊庭。武力值110，超神将。统帅95，政治84，智力89，魅力85。武器：沧澜破神戟。战马：玄墨啸云驹。法相：太古霸皇。系统专属评价：老一辈的天下第三，论总战绩，平生仅三败。此人乃本土隐世名将，三个时辰后将抵达晋阳，前来投奔宿主。”
李宇缓缓吐出一口气。老一辈的天下第三。平生仅三败。这个评价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下十二皇朝数百年来英雄辈出，能排进天下前三的人，无一不是站在众生之巅的存在。更重要的是，项惊庭是本土人物，他在这个世界里有自己的过往、自己的威名、自己的传说。他不是凭空降临的陌生人，而是这块大地上一个真实存在的传奇。
李宇睁开眼，从识海中退出。书房里依旧昏暗，但他的心情已经和方才截然不同。高宠和杨再兴重伤带来的那股压抑感，终于稍稍缓解了一些。萧擎渊还在乐阳，祖龙还在乐阳，陈庆之还在乐阳。黑风岭的伏击只是打掉了祖龙一个先锋营，萧擎渊的主力还在。但有了项惊庭，这场战争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他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院中月光如水，奔雷踏雪驹正卧在角落里打盹，听到门响，抬起头打了个响鼻，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李宇走到院中，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部署。三个时辰，日落之前，那位老一辈的天下第三就会出现在晋阳城。
三个时辰后，日落时分，晋阳城北门。
夕阳将城墙染成一片暗红，守城的士卒正在换岗。忽然，瞭望塔上的哨兵眯起眼睛，盯着远处官道上一个缓缓移动的黑点。黑点越来越近，渐渐显出轮廓——那是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比寻常战马高出整整一头，马蹄踏在官道上，每一步都带起一道微弱的暗金色电弧。马上坐着一个身披玄黑战甲的老人，须发皆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霸者之气丝毫不减当年。他手中提着一杆幽蓝色的长戟，戟刃在夕阳下泛着冷芒。马鞍旁挂着一个酒葫芦，随着马蹄的节奏轻轻晃荡。
北门的守军看到那杆戟，先是一愣。守城的校尉是个在北境军里待了十几年的老兵，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盯着那杆幽蓝色的长戟看了三遍，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沧澜破神戟……那是沧澜破神戟！项惊庭！是项老将军！”
“开门！”校尉几乎是吼出来的，“快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项惊庭策马入城，目光扫过街道两旁肃立的士卒。他看见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敬畏和激动，就像几十年前他每次凯旋时看到的那些面孔一样。时光荏苒，江山代有才人出，但他的名字似乎还没有被遗忘。
李宇已经在城门内侧等着了。他没有带仪仗，没有带亲兵，只身一人站在夕阳的余晖中。看到项惊庭的那一刻，他大步走上前去。
项惊庭翻身下马。两人对视了一瞬——一个是当世唯一的双法相超神将，一个是老一辈的天下第三。两道目光在夕阳下碰撞，没有火花，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项老将军。”李宇抱拳，“晚辈李宇。”
项惊庭看着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他见过太多年轻人——有的锋芒毕露，有的畏畏缩缩，但李宇不属于任何一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极为罕见的沉静，像一柄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的刀，不刺眼，但锋利到了骨子里。
“北王。”项惊庭抱拳回礼，“老夫闲了太久，想活动活动筋骨。听说你这儿有几场硬仗要打——算老夫一个。”
李宇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虚情假意的寒暄。两个武将之间的对话，向来如此简洁。
“正好。”李宇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萧擎渊的十万大军还在乐阳等着。祖龙也在。”
项惊庭听到“萧擎渊”三个字时，眉头微微一动。他抚着沧澜破神戟的戟杆，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萧擎渊？那小子还没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老辈人对晚辈人的调侃，仿佛萧擎渊不是威震赤炎的当朝大将军，而是当年某个跟在他马后头跑的小伙子。
李宇心中一动。听这口气，项惊庭和萧擎渊果然认识。
项惊庭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随手将沧澜破神戟往地上一顿，戟杆入地三寸，背着手朝城门内走去，边走边道：“老夫当年在赤炎军中混饭吃的时候，教过萧擎渊几天。他那个六臂金刚的法相，开阵的姿势还是跟老夫学的。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如今人家是大将军，老夫是个闲人。也不知道他还认不认我这个老东西。”
李宇跟在他身后，二人穿过街道，朝军营方向走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老一少，一前一后。晚风拂过，项惊庭马鞍旁的那个酒葫芦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水声。
而在八十里外的乐阳城，萧擎渊正站在城头望着北方那片黑黢黢的山脉，忽然毫无来由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皱起了眉头。陈庆之在一旁关切地问道：“大将军可是受了风寒？”
“不是。”萧擎渊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北方，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不安，“老夫总觉得……有什么老熟人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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