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从怪物身上拔出棒球棍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看清了那张脸——虽然已经龟裂、扭曲、灰白，但他认出来了。这是他们宿舍楼隔壁寝室的刘阳，昨天还在走廊里跟他借过充电宝，笑着说“回头请你吃饭”。
没有回头了。
方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他环顾四周，操场上已经彻底乱了。人群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怪物的嘶吼声混在一起，震得耳膜发胀。
那个运动服女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方寒犹豫了一秒——要不要追上去？她的雷电系异能很强，跟着她生存几率更高。但操场上有太多怪物了，他没时间找人。
一只怪物从侧面扑来，方寒侧身避开，棒球棍横扫，砸在怪物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怪物倒地，方寒补了一棍，结束。
【精神力消耗：3%（爆发攻击）】
【精神力剩余：95/100】
方寒看了一眼意识中的面板，心跳加速。刚才那一棍他只用了普通力量，但魔方提示消耗了精神力——说明即使是普通攻击，只要是在激活异能的状态下，都会持续消耗精神力。
他赶紧在意识中“关闭”了力量强化。
【异能已关闭，精神力停止消耗】
【当前剩余：95/100】
方寒松了口气。至少不激活的时候不消耗，这个设计还算合理。
“往校门口跑！”有人大喊。
方寒往校门口方向看去，铁栅栏门已经被推倒了，几十个人正往外涌。校门外是学府路，平时车水马龙，现在停满了撞在一起的车，有些车门开着，有些车里还坐着人——或者曾经坐着人。
他决定跟着人群跑。
一个人跑太危险，至少人群能分散怪物的注意力。
方寒握紧棒球棍，朝校门口冲去。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他尽量不看脚下，只盯着前方。跑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撞击声——有人在里面？还是怪物？
他没时间探究。
跑出校门的那一刻，方寒回头看了一眼校园。
教学楼在冒烟，宿舍楼的窗户里有人在呼救，操场上有十几只怪物在追逐几个跑得慢的人。暗红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像随时会塌下来。
熟悉的一切，在三十分钟内变成了地狱。
方寒转过头，继续跑。
学府路上乱成一锅粥。
十几辆车撞在一起，有的翻了个底朝天，有的烧得只剩骨架。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焦糊味和血腥味。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倒在一辆翻倒的SUV旁边，半个身子被压在车下，已经不动了。
方寒跟着人群沿着路边跑。跑在他前面的是一对情侣，男生拉着女生的手，两人都满脸是泪。左边是一个穿着食堂工作服的大叔，右手拿着一把菜刀，左手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馒头。
右边是一个女生，方寒认出她是同级的，但叫不上名字。她的右臂在流血，用T恤下摆胡乱缠了几圈，血还在往外渗。她跑得很慢，呼吸急促，嘴唇发白。
“你没事吧？”方寒问她。
女生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恐惧，没说话，只是摇头。
方寒想帮她，但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不是医生，甚至连急救知识都只停留在“伤口要包扎”这种程度。他只能说：“跟着我，别掉队。”
女生点点头。
跑出去大概两百米，身后传来引擎轰鸣声。
方寒回头，看到一辆公交车正从校园方向冲过来。公交车歪歪扭扭地行驶着，车头撞飞了好几辆挡路的自行车，车身上的广告还写着“XX驾校，轻松拿驾照”。
公交车在人群旁边刹停，车门打开，司机探出头来大喊：“上车！快上车！后面全是怪物！”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脸上全是汗，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的左手在抖，但右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人群涌向车门。
方寒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他让那个受伤的女生先上，又帮食堂大叔把装满馒头的塑料袋塞进车里。等他上车的时候，车厢里已经挤满了人，没有座位，所有人都站着，紧紧抓着扶手。
公交车发动，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然后猛地窜出去。
方寒被惯性甩得往后倒，一把抓住旁边的扶手才稳住。车厢里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打电话（打不通），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喃喃自语。
方寒找了个能站稳的角落，把棒球棍夹在腋下，开始清点自己的情况。
首先是身体：右腿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不算严重；左手臂上有一道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右手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微型魔方的纹路已经消失了，皮肤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是一个嵌在灵魂里的零件。
其次是魔方：他尝试在意识中调出更详细的信息。面板上除了之前那些，又多了一行小字：
【当前羁绊：无】
【羁绊加成：0%】
【魔方成长进度：0%】
【下一阶段解锁条件：与一名女性异能者建立“信任”羁绊】
羁绊？方寒皱眉。这个词让他想起了某些游戏里的设定，但现实不是游戏，他不可能靠送礼物就提升好感度。这个“羁绊”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建立？
他暂时想不明白。
最后是异能：他记录了王浩的力量强化，但只有30%强度，精神力100点，每次爆发攻击消耗3%-5%，持续激活消耗2%/分钟。这意味着他最多只能连续用50分钟，或者爆发20次左右就会耗尽。
而精神力耗尽的结果，他已经体验过了。
方寒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计划，需要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第一，活下去。
第二，找到更多关于魔方的信息。
第三，找到那个运动服女生，或者其他异能者——魔方需要更多异能样本。
公交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司机大叔技术很好，在各种障碍物之间穿梭，好几次方寒都以为要撞上了，但每次都险险避开。
“我们去哪？”有人问。
“我也不知道！”司机大喊，“先离开这里再说！”
方寒透过车窗往外看。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超市、餐馆、手机店、奶茶店。有些店门紧闭，有些被砸开了，玻璃碎了一地。路上到处都是丢弃的包、手机、鞋子，还有血迹。
一只怪物从路边冲出来，撞在公交车侧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车厢里一阵尖叫，司机猛打方向盘，怪物被甩了下去。
“别慌！别慌！”司机大喊，“坐稳了！”
方寒紧紧抓着扶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了大概十分钟，突然减速。方寒往前看，发现前面堵车了——不是普通的堵车，是几百辆车挤在一起，把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有些车里还有人，在拼命按喇叭；有些车门开着，人已经不见了。
“过不去了。”司机说，声音里满是疲惫，“得下车走了。”
车厢里一阵骚动。
“不能下车！外面有怪物！”
“车上也不安全！万一被堵死在这里怎么办？”
“往哪走啊？我们到底要去哪？”
方寒没有说话，他在观察。这条路他认识，学府路往北走会到北二环，往南走会到市中心。市中心人口密集，怪物肯定更多；北二环相对开阔，而且他知道那边有一个大型超市——上学期和室友骑车去过，叫“万润超市”，占地面积很大，应该能暂时藏身。
“往北走。”方寒说。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谁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问，语气不太友好。
方寒深吸一口气：“我叫方寒，是旁边大学的学生。北边二环那边有个大型超市，万润超市，你们有人知道吗？”
几个人点头。
“那个超市是独立的建筑，窗户少，门结实，物资充足，可以暂时避难。”方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而且北边人口密度比市中心低，怪物应该少一些。”
“凭什么听你的？”西装男人说，“你一个小屁孩——”
“那你说去哪？”食堂大叔突然开口，语气很冲，“你有主意吗？没有就闭嘴。”
西装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司机大叔看了方寒一眼，问：“超市有多远？”
“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司机想了想，点头：“行，就往北走。大家下车，跟着这个同学。”
车门打开，方寒第一个跳下车。
他握紧棒球棍，激活力量强化——肌肉里涌出一股力量，但没有之前那么强烈（30%的强度，大概相当于一个长期健身的人的水平）。他站在车门口，警惕地扫视四周。
街道上有几只怪物，距离大概五十米，正在啃食地上的尸体，暂时没注意到这边。
“快下车，保持安静，不要跑，快走。”方寒压低声音说。
人群鱼贯而下，大概四五十个人。方寒认出了其中几个：那个受伤的女生，食堂大叔，一对情侣，还有一家三口（父母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所有人都满脸惊恐，有人在下车的那一刻就开始哭。
“别哭！”方寒压低声音说，“哭声会引来怪物。想活命就忍住。”
哭泣的人用力捂住嘴，眼泪还在流，但声音止住了。
方寒走在最前面，食堂大叔跟在他旁边，右手握着菜刀。后面是那个受伤的女生，再后面是那一家三口。司机大叔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根从车上拆下来的铁棍。
队伍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方寒尽量选择有遮挡的路线——停着的车后面、店铺的雨棚下面、行道树旁边。每走几步，他就会停下来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再继续。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家药店。卷帘门被撬开了半截，里面一片漆黑。
“等一下。”方寒停下来。
“怎么了？”食堂大叔问。
方寒看向那个受伤的女生，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紫，右臂上的T恤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感染、失血过多、休克——任何一个都能要她的命。
“药店里有药品。”方寒说，“我去找绷带和消毒水，你们等我。”
“太危险了！”食堂大叔说，“万一里面有怪物——”
“所以我说我一个人去。”方寒打断他，“人多动静大。你们在外面等着，给我五分钟，不出来你们就先走。”
食堂大叔想说什么，但看到方寒的眼神，没再开口。
方寒蹲下来，从药店被撬开的卷帘门钻了进去。
里面很黑，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光。他摸索着往前走，脚下踩到碎玻璃，发出咯吱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在意识中关闭了力量强化——不需要战斗的时候，能省一点精神力是一点。
货架东倒西歪，药品散落一地。方寒蹲下来，借着门口的光线翻找。找到了：碘伏、纱布、医用胶带、棉签。他把这些东西塞进背包（从车上顺手拿的一个双肩包），又顺手拿了几盒抗生素和止痛药。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
从药店最里面传出来的，很微弱，但确实是人的声音。
方寒犹豫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而且他对外面那些人有承诺。但那个声音里包含的痛苦太真实了，他做不到无视。
他深吸一口气，往里走了几步。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是个女孩，大概十八九岁，穿着超市的工作服，胸口的名牌上写着“收银员·李小雨”。她的左腿被倒塌的货架压住了，动弹不得，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
“救……救我……”女孩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方寒蹲下来，用力抬货架。太重了，一个人抬不动。
他激活力量强化——30%的力量不够，货架纹丝不动。他又加了一把劲，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货架终于抬起来一点，但只有几厘米。
“快把腿抽出来！”方寒咬牙说。
女孩试着动腿，但一碰就疼得惨叫。她的腿被压得太久了，已经麻木，根本使不上力。
方寒知道这样不行。
他犹豫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放弃力量强化，记录新的异能。药店里的光线很暗，但魔方的“感知”不需要光线——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有微弱的异能波动，虽然比王浩和那个运动服女生弱得多，但确实存在。
【检测到异能波动。距离：1米。类型：治愈系（初级）。是否记录？】
治愈系？
方寒心跳加速。这个能力在末世里，可能比任何攻击型异能都珍贵。
他选择了“是”。
力量强化的感觉从身体里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像热水流过血管的感觉。
【异能样本：治愈系（初级）（原主：李小雨）】
【当前强度：100%】
【复制后预估强度：30%】
【记录位剩余：1/1】
【已覆盖原异能：力量强化】
方寒试着激活治愈系异能，右手的掌心亮起微弱的白光。他把手放在女孩受伤的腿上，白光渗入她的皮肤。
【治愈异能激活，精神力消耗：5%/分钟】
女孩的腿在缓慢愈合——不是肉眼可见的速度，但方寒能感觉到伤口在收拢，肿胀在消退。一分钟后，女孩试着动了一下腿，虽然还是疼，但已经能动了。
方寒关了异能，精神力从95降到了90。
他再次用力抬货架，这次没有异能辅助，全靠蛮力。货架很重，但没有了治愈异能的消耗，方寒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终于把货架抬起来一条缝。女孩这次用尽力气把腿抽了出来，然后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能走吗？”方寒问。
女孩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就往下倒。方寒扶住她，把她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我扶你。”
两人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方寒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不是人的声音，是怪物的嘶吼声，而且很近。
他的心沉了下去。
钻出卷帘门，方寒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画面：三只怪物正朝队伍的方向走来，距离不到二十米。食堂大叔举着菜刀挡在前面，司机大叔拿着铁棍站在旁边，身后是惊恐的人群。
“怎么回事？”方寒压低声音问。
“你进去没多久它们就来了。”食堂大叔说，声音在发抖，“我们不敢动，怕发出声音。”
方寒看了一眼那三只怪物。它们的注意力暂时还在别处，但正在慢慢靠近，迟早会发现人群。
“不能再等了。”方寒说，“必须解决它们。”
“怎么解决？”司机大叔问。
方寒看了一眼扶着的女孩，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棒球棍。他现在记录的异能是治愈系，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如果切换回力量强化，治愈系就会被覆盖，女孩的腿就没人能治了。
他需要做一个选择。
但时间不等人。一只怪物转过头来，灰白色的眼睛看到了人群，张开嘴发出嘶吼。
“跑！”方寒大喊。
人群炸开了锅，所有人四散奔逃。方寒扶着女孩跑不快，食堂大叔冲过来帮他架起女孩的另一条胳膊，两人一起拖着她往前跑。
怪物追了上来。
方寒回头，看到跑得最快的那只怪物已经追到了十米内。他咬牙在意识中切换——覆盖治愈系，重新记录力量强化。
【已覆盖异能：治愈系】
【当前记录：力量强化（30%强度）】
【切换冷却：10分钟】
【请注意：10分钟内无法再次切换】
治愈系的温暖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肌肉里的力量感。
方寒把女孩交给食堂大叔：“带她走，我来挡。”
他转身，握紧棒球棍，激活力量强化，面对冲来的怪物。
第一只到了。
方寒侧身避开扑击，棒球棍从下往上砸在怪物的下巴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怪物整个身体往后仰，摔倒在地，方寒上前一脚踩住它的胸口，第二棍砸在头上，结束。
【精神力消耗：4%（爆发攻击）】
【剩余：86/100】
第二只到了。
这只比第一只大一圈，身上的皮肤龟裂得更严重，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它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绕着方寒转圈，像是在观察。
方寒没有给它机会。他主动冲上去，棒球棍横扫，砸在怪物的腰侧。怪物身体弯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反而伸手抓住了棒球棍，用力一扯。
方寒被拉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松开棒球棍，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狠狠砸在怪物的脸上。怪物松手，方寒后退两步，重新拿起棒球棍。
第三只也到了。
两只怪物同时扑来。
方寒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
他本能地侧身，让过第一只，棒球棍砸在第二只的肩膀上，但力度不够，怪物只是顿了一下。第一只转过身来，爪子划在方寒的手臂上，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方寒咬牙，再次挥棒，这次他用尽了全力，棒球棍砸在第一只怪物的太阳穴上。怪物倒地，但第二只又扑了上来，把他撞倒在地。
方寒的后背撞在路面上，痛得喘不过气。怪物压在他身上，张开嘴朝他咬来。
他双手撑住怪物的下巴，不让那张嘴靠近。怪物的口水滴在他脸上，腥臭无比。他的力量在流失——30%的力量强化只够让他勉强撑住，但撑不了多久。
“啊——”方寒怒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怪物往旁边掀开，然后翻身爬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棒球棍，一棍砸在怪物的后脑勺上。
怪物不再动了。
方寒站在尸体旁边，大口喘气。
两只怪物，三棍，两只死了，一只跑了（第一只被打伤后跑了）。
【精神力剩余：74/100】
三分钟的战斗，消耗了12点精神力。
方寒回头，看到食堂大叔已经扶着女孩跑出去很远了，人群也散了，三三两两往不同方向跑。司机大叔和那个西装男人不见了，那一家三口也不见了。
地上散落着几只鞋子和一个摔碎的手机。
方寒弯腰捡起棒球棍，擦掉上面的血和粘液，然后朝着食堂大叔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跑过两条街，在一个公交站台后面找到了他们。食堂大叔扶着女孩坐在站台的长椅上，正在用方寒给的碘伏和纱布处理女孩的伤口。
“其他人呢？”方寒问。
“跑散了。”食堂大叔头也不抬，“那种情况，谁也顾不上谁。”
方寒沉默。他知道这是事实，但还是觉得沉重。
“你受伤了。”食堂大叔看到方寒手臂上的血痕，“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方寒坐下来，食堂大叔用碘伏给他消毒，疼得他龇牙咧嘴。消毒完用纱布缠了几圈，手法粗糙但实用。
“谢谢。”方寒说。
“你救了我们，该我谢你。”食堂大叔说，“我叫赵建国，在你们学校食堂炒菜的。”
“方寒，计算机大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女孩靠在长椅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她的腿已经消肿了不少，治愈系异能的效果比方寒想象的要好——虽然是30%的强度，但对这种程度的伤势足够了。
“她怎么办？”赵建国问。
方寒看了一眼女孩，她胸口的工牌写着“李小雨”。他想起了魔方的提示——羁绊，信任，女性异能者。
但他现在想不了那么远。
“带上她。”方寒说，“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她养伤。”
“去哪？”
方寒想了想：“超市。我说的那个万润超市。”
“还去？”赵建国皱眉，“现在人都跑散了，就我们三个，万一超市里有怪物——”
“所以更要快点去。”方寒站起来，“趁天还没黑，天黑之前找到能过夜的地方。”
他伸出手，把李小雨扶起来。
李小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谢谢。”
方寒点头，没说话。
三人沿着街道往北走。方寒走在前面，赵建国扶着李小雨跟在后面。路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车声，没有人声，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街道的声音，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道是人还是怪物的嘶吼。
方寒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掌心。
魔方纹路没有出现，但他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承诺，或者一个沉重的诅咒。
他不知道这东西会把他带向哪里。
但至少现在，他还在走路，还在呼吸，还活着。
方寒抬起头，看向北方暗红色的天空，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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