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的事，沈砚用了两天处理完。
他通过冯德海的渠道，找到了一个负责宫女出宫手续的小太监，用三两银子，把青荷的出宫手续办得干干净净，理由是"家中有事，申请出宫探亲"。
然后他去找赵铁山的人，说青荷已经出宫了，来历查清楚了，是一个普通宫女，没有问题。
赵铁山的人没有追问，在册子上画了一个勾，走了。
沈砚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了一笔：赵铁山要查的，不是青荷本人，而是通过青荷，看萧清澜有没有在宫外布线。青荷出宫，这条线就断了，赵铁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件事，他帮了萧清澜，也帮了赵铁山，两边都交代得过去。
处理完青荷的事，沈砚在账房里坐下来，把手里的情报节点，认真梳理了一遍。
郑九思，司礼监掌印太监。把柄：收受外朝贿赂，修改档案。可用价值：司礼监的档案权限，宫中人员信息。
冯德海，账房掌事。把柄：采购贪墨，给外朝传消息。可用价值：账房操作权，外朝联络渠道（周主事）。
王成，宫门禁军头目。把柄：赌债，债主与御史台有关联。可用价值：宫门进出信息，禁军内部消息。
周主事，礼部外朝。关系：买家，背后是钱明远。可用价值：外朝信息渠道，情报变现渠道。
萧清澜，三公主。关系：盟友，平等交换。可用价值：旧宦官网络残余，宫中权力结构信息，有限庇护。
这五个节点，加上他手里的两张底牌——刘福账本抄本（牵连赵铁山）和崔氏私账线索——构成了他目前在宫里的全部资产。
他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五个节点，互相之间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郑九思不知道冯德海，冯德海不知道王成，王成不知道周主事，周主事不知道萧清澜。
这是他有意为之的。
情报网络最大的风险，不是外部的查验，而是内部的泄露。如果每个节点都知道其他节点的存在，一旦有一个人被抓，整张网就会暴露。
他需要保持这种隔离。
但他也发现了另一个问题：这张网，还有一个空白。
账房里，有一个他还没有注意到的角落。
他在账房里转了一圈，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的小太监身上。
那个人叫小六，十六七岁，负责账房的日常采购跑腿，每天进进出出，不起眼，但沈砚注意到，他每天回来之后，都会在自己的位置上写一会儿东西，然后把那本小册子收起来。
沈砚没有主动触发视野，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本小册子，值得关注。
他等了两天，找了一个机会，在小六不在的时候，翻了一下他的位置。
那本小册子，藏在一个账册的夹层里。
沈砚把它取出来，翻了几页，心里有一点惊讶。
那是一本私账，记录着账房每天的实际采购价格，和账面上的价格，以及差额。
这不是冯德海的账，冯德海的账沈砚已经摸清楚了。这是小六自己记的，他在记录账房里所有人的贪墨情况，包括冯德海，包括其他几个老太监，甚至包括沈砚自己——沈砚和冯德海的那笔分润，也在上面。
沈砚把那本册子放回去，在原来的位置，一点都没有动。
他在账房里坐下来，想了很久。
小六在记这本账，目的是什么？
可能是自保，记下来，万一有一天被人拿来当替罪羊，可以用这本账反击。
也可能是，他在给某个人收集证据。
沈砚不知道是哪种，但他知道，这个人，是一个潜在的情报节点，也是一个潜在的风险。
他需要把这个人，变成前者，而不是后者。
这个时候，视野里的字出现了：
【情报收益：小六，本名陈小六，是账房掌事冯德海的远房侄子，但两人关系并不好。小六入宫，是被冯德海安排进来的，但冯德海对他并不信任，只是把他当一个跑腿的用。小六记那本私账，是因为他知道冯德海迟早会出事，他想在出事之前，把自己摘干净】
【暴露风险：低。小六目前不知道你知道他的私账】
【可交换价值：小六的私账，可以换取一个账房内部的长期情报来源，或换取一个对冯德海的额外制衡】
沈砚把这几行字看完，头里的发沉很轻，今天他用视野的次数控制得很好。
他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小六的方向。
冯德海的侄子，但不是冯德海的人。
这个人，可以用。
他没有立刻去找小六，而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等待合适的时机。
宫里的事，急不得。
他在账房的小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的宫墙。
入宫将近一个月，他有了五个情报节点，两张底牌，每月二十五两银的固定收入，一个盟友，还有一个刚刚发现的新节点。
这张网，已经有了雏形。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皇后崔氏，又派人来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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