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挂牌三天，城东老街上那些常年被青龙会盘剥的商户们，发现了一件怪事。
没人再来收保护费了。
取而代之的是每周三下午准时送到门口的一袋米和一桶油。塑料袋上贴着纸条，只有两个字：天庭。
豹哥最初不理解。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第一次听说收保护费的堂口转型做慈善。林凡只对他说了一句：“想让人怕你，只需要拳头。想让人替你卖命，需要恩情。”
豹哥似懂非懂，但照做了。三天之内，天庭的规矩传遍了城东每一条街巷。而与此同时，周海调动原青龙会所有的灰色渠道，开始在江城全城搜寻林凡要的东西——年份百年以上的老山参，或者任何灵气充沛的古董药材。
混沌珠空间里的灵气正在缓慢复苏，但速度太慢。林凡需要外物辅助，尽快突破炼气中期。
当晚，周海一路小跑进了废弃车间，递上一份褶皱的请柬，神色兴奋：“大哥，有大消息！本地最大的中药材私下交易会，三天后在城郊静雅山庄举办。据说门槛高得吓人，去的人非富即贵，市面上有价无市的百年野山参在那儿不过是敲门砖。幕后组织者是一位退下来的部队老首长。”
林凡接过请柬，烫金的“静雅”二字透着一股雅致。神识探查之下，纸张里隐隐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气势。
“干得不错。”
三天后，城郊，静雅山庄。
山庄依山傍水，白墙黛瓦，透着江南园林的清幽。门外停放的劳斯莱斯、宾利和迈巴赫，无声地彰显着今天聚集的阶层。林凡和周海一身普通休闲装，在一众西装革履的达官显贵中显得格外突兀。
步入山庄内部的易物大厅，空气中弥漫起名贵中草药特有的清香——百年老参的泥土腥气、陈年陈皮的甘酸，还有珍稀兽骨和老玉混合的独特气味。
林凡面上古井无波，右手悄然掐了个印诀。丹田之内混沌珠发出一声轻鸣，无形无质的神识如潮水般铺散开来，瞬间笼罩整个大厅。
扫过那些被富商们围着、叫价几百万的“千年雪莲”和“极品灵芝”，林凡在心底冷笑。那些药材虽然有些年份，内里的灵气早已流失殆尽，药效十不存一，在修仙界连喂灵兽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当神识扫过大厅角落的一处藤椅时，他微微一顿。
那儿坐着一位身穿藏青色粗布唐装的老者。一头银发，身形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端着一盏青瓷茶杯，眼神开阖间隐隐有股百战余生的铁血威严。最让林凡注意的是老者的呼吸——极有规律，但每到第九次吸气时，左胸处便会产生一瞬间的剧烈滞涩。在他体内经络中，一团纠缠如墨汁的暗沉气流正死死锁住心脉。
那是被内力高手留下的阴寒暗伤。
“周海，过来。”林凡拉了拉帽檐。
周海赶紧凑过来。林凡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周海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喉咙狠狠耸动了一下：“大哥，那老爷子身边两个保镖一看就是手里有命案的主，我这么过去会不会被打成残废？”
“有你在，死不了。”林凡言简意赅。
周海一咬牙，挺起胸膛大步流星朝角落走去。
“站住！”还没靠近藤椅三米，老者身后两名西装大汉便鬼魅般拦在身前，眼神冷冽如刀，紧握的拳头上关节粗大，一股外家功夫高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周海心里发虚，但一想到身后的林凡，底气顿时拉满。他斜睨了两个保镖一眼，直接越过他们，隔空冲藤椅上的老者朗声道：“老先生，我家主人让我给您带个话。阴雨之日，左胸如万蚁噬骨，子时尤甚，痛入骨髓。此非心疾，而是三十年前强行运功，导致经络被阴寒内劲彻底锁死。我家主人还说，再不医治，您撑不过这个冬天。”
话音落下，大厅角落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两名保镖脸色狂变，眼中杀机暴涨，伸手就要朝周海的脖子掐去。还没等他们动手，坐在藤椅上的老者手猛地一抖，那盏价值不菲的青瓷茶杯“啪”地摔得粉碎。
“住手！”
老者失态地站了起来，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精光四射，死死盯着周海，胸口剧烈起伏。这个秘密，全天下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粗汉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家主人……在哪里？”老者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海微微侧身，露出了站在不远处的林凡。
片刻后，二楼一间奢华隐秘的雅间内，檀香袅袅。
刘建国——也就是刚才那位老者——正用一种审视、震撼乃至带着几分敬畏的目光，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
“鄙人刘建国。”老者深吸一口气，主动递上一张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串私人号码的黑色卡片，苦笑道，“小先生真是神人。老夫这一身暗伤，瞒了家里人一辈子，连最顶尖的军医都只当是普通心血管老化。不知小先生是如何一眼看穿的？”
林凡没有去接卡片，只是端起面前的普洱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探讨今天的天气：“你不仅有暗伤。三十年前在西南边境，你曾被人用冰蚕劲一类的阴寒功法一掌击中左胸。虽然保住了命，但那股寒毒已深入骨髓。如今随着年岁增长，气血衰败，寒毒开始反噬。我说得可有一个字差错？”
刘建国脑海里仿佛有九天雷霆炸响。西南边境！冰蚕劲！这完全是绝密中的绝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首长威严，双手颤抖地撑在桌上，身子前倾，声音发颤：“神医！既然您能一眼看穿，那这旧疾可有医治之法？”
“能治。”林凡眼皮微垂，“但我为什么要治？”
刘建国一愣，面露苦涩，随即眼睛一亮：“神医，老夫虽然有点能量，但如今退下来了，能给您的报酬有限。但我有一位至交好友——唐老，他如今正被一桩更严重的怪疾折磨，命悬一线。只要您能出手，唐家不仅能奉上无数您想要的神药奇珍，甚至在整个江南省，唐家都能保您横着走！”
唐家。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江南唐家，真正的庞然大物，黑白两道通吃，富可敌国。最重要的是，唐家旗下的药业集团掌控了华东地区将近一半的珍稀药材进出口渠道。相比于青龙会那种小打小闹，唐家才是他目前最完美的供货商。
“带路。”林凡放下茶杯。
刘建国大喜过望，当即颤抖着双手拨通电话。
半小时后，静雅山庄门外，一阵低沉如野兽咆哮的引擎声打破了山间宁静。五辆黑色奥迪A8L排成一列，车牌无一例外全是刺眼的连号，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车门整齐划一地打开，几名黑衣保镖恭敬地拉开车门。
林凡双手插兜，带着周海，在一众药商和富豪近乎呆滞的目光中坐上了最中间的主车。
车队一路疾驰，半个小时后驶入市郊一处守卫森严、占地极广的顶级庄园别墅。车子刚在主楼前停稳，林凡走下车，便感觉到两道极为不善的目光刺了过来。
别墅门口已有两人在焦急等待。左边是位穿着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病历本，脸上写满了权威与傲慢——省一院副院长，享受国家津贴的西医大拿，吴医生。右边则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小西装勾勒出堪称魔鬼般的身材，修长双腿裹着黑丝，脚踩高跟鞋，一张俏脸美艳却布满了冰霜。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高傲与质疑——正是唐老的孙女，常青藤名校毕业的医学博士，唐雪。
当唐雪看到从车里走出来的林凡时，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刘老爷子请来的会是什么隐世国医圣手，再不济也该是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可眼前这个家伙——一身洗得褪色的高中校服，脚踩普通运动鞋，脸上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稚气。
这分明就是个还没高考的毛头小子。
“刘爷爷，您在跟我开玩笑吗？”
唐雪踩着高跟鞋迎上来，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指着林凡强压怒火质问：“我爷爷现在危在旦夕，连京城来的国医大师都束手无策。您带这么个高中生过来，是嫌我爷爷活得还不够辛苦吗？”
刘建国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林凡却伸手拦住了他。
他抬眼看向唐雪，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尴尬，甚至没有被轻视后的不悦。只有一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你爷爷的病，京城那些所谓的大师治不了，是因为他们蠢。”林凡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你现在拦着我，是在用自己的无知，替你爷爷做决定。”
唐雪被那目光看得心脏莫名一紧，随即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高中生有什么本事——”
“唐小姐！”刘建国终于沉声打断了她，“这位林先生是老夫亲眼所见的奇人。老夫这条命，就是被他一语救回来的。你若再拦，便是与老夫过不去。”
唐雪俏脸一僵，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恨恨地让开了路。
林凡不再看她，迈步走进了唐家别墅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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