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花了几分钟安抚住陆拾一，又花了半小时看完她发来的资料，然后拨通了曹正的电话。
“秦先生！中午好！您吃饭了吗？我这儿有刚做好的红烧排骨——”
“曹正，帮我查一个叫威廉·安德森的人。他父亲约翰·安德森今天入境了。我要知道他们的全部行程安排。”
曹正的絮叨戛然而止。“明白，秦先生。给我十分钟。”
七分钟后，曹正发来一条加密消息——
约翰·安德森，安德森集团董事长，今天上午十一点乘私人飞机抵达燕京。随行人员包括六名保镖和两名律师。他们预定了燕京国际饭店顶层的总统套房，晚上将在那里举办一个小型私人宴会。
受邀参加宴会的人员名单里，有周氏集团的人，也有顾家的人。
顾清寒的名字也在上面。
秦川看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老安德森比他儿子手段高明——他儿子只会当众挑衅，而他选择的是另一个策略：把顾清寒的父亲请到宴会上，用生意的名义施加压力。
秦川拨通了顾清寒的电话。
响了三声，对方接起来。
“喂。”
顾清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晚上要去国际饭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怎么知道？”
“别去。”
顾清寒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
“秦川，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
“有关系。”
“什么关系？”
“你还没正式解除婚约。”
“所以名义上我还是你的未婚妻，你不希望我去参加这种宴会。”顾清寒替他把话说完了，“你上次在宴会上就这么说的。换点新的。”
秦川想了想，“他爸比他儿子危险得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之后，顾清寒的声音软下来一个像素点。
“你怎么知道？”
“查的。”
秦川没有说谎。陆拾一给他的资料里详细列出了老安德森这些年在亚洲的种种操作——洗钱、商业欺诈、走私、利用金钱和权势操控小国政要。这个老头的履历如果写成书，大概能拿一个“国际反派年度人物”的提名。
“我爸已经答应了赴约。”顾清寒说，“他说这是正常的商业社交。”
“你爸在撒谎。”
顾清寒没有反驳。因为她也知道父亲在撒谎——顾家最近资金链紧张，老头子急于寻找外部投资。而安德森集团的钱，向来不是那么好拿的。
“就算我去，也未必会有什么问题。”
秦川说：“有我在就没问题。”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顾清寒听出了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她有些烦闷——这个人怎么总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管她的事？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你来不来是你的事。”顾清寒最终说，“但别给我添乱。”
她挂断了电话。
秦川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顾清寒没有说“你别来”，她说的是“别给我添乱”。这两句话的区别，大概等于“我不需要你”和“你来可以但要低调”。
秦川觉得这是进步。
晚上七点，国际饭店顶层。
总统套房的宴会厅面积不大，但装修极其奢华。水晶吊灯，手工地毯，墙上的油画据说都是真迹。
秦川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他没有请柬，但曹正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至于用了什么方法，秦川没问，曹正也没说。
进门之后，秦川找了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站着。他的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三个关键人物。
老安德森坐在主位上，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他的笑容和儿子的笑容有一种微妙的相似——都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笑。
顾长河坐在他的右手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秦川甚至看到这个平时在燕京商界趾高气扬的男人，正在给老安德森倒酒。
顾清寒坐在顾长河旁边，冷着一张脸。她的目光时不时扫向父亲，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和抗拒。
老安德森正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语调很稳。
“顾先生，你的公司很有潜力，可惜目前的市场环境不太好。我听说你的资金缺口大概在五个亿左右？”
顾长河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老安德森先生果然消息灵通。”
老安德森微微一笑，“五个亿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我可以投资，甚至可以直接提供无息贷款。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老安德森的目光落在顾清寒身上。
“我希望顾小姐能来我公司担任一个职位。欧洲区市场总监。工作地点在伦敦。”
顾清寒的脸冷下来，“我不感兴趣。”
“别急着拒绝。”老安德森的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你的职位薪水很高，而且——如果你拒绝的话，我恐怕你父亲的资金问题就很难解决了。据我所知，燕京愿意拿出五个亿帮你们的人，并不多。”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你拒绝我，我就不给你爸钱。你爸拿不到钱就完蛋。所以你不能拒绝我。
顾长河急了，连忙打圆场：“清寒啊，安德森先生也是一片好意，你就别——”
“顾先生。”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秦川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他的步伐很轻松，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散步。
老安德森眯起了眼睛。“这位是——”
“秦川。顾清寒的未婚夫。”
厅里安静下来。
老安德森的笑容没有消失，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快，像一条蛇在草丛里看到了猎物。
“哦，你就是秦先生。我儿子昨晚跟我说起过你。他说你——很有个性。”
“谢谢。”秦川说，“您儿子也挺有个性的。就是手腕不太结实。”
老安德森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恢复了那副和善的面孔。
“秦先生是来参加宴会的？我记得邀请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没请我也能来。”秦川说，“就像您在欧洲做的一些生意，没人请您，您也参与了。”
老安德森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秦川，目光锐利得像两把手术刀。
“秦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那我说明白一点。”秦川放下果汁，看着老安德森的眼睛，“你三年前在东南亚做的那笔交易，走私了四百多件龙国文物。买家的身份是伪造的，资金通过六个壳公司在八个国家转了十几圈。最后文物全部进了你英国庄园的地下收藏室。”
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