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
老安德森猛地站起来，脸上的和善笑容终于彻底碎裂，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镜子。
“秦先生，你知道诽谤罪的后果吗？我的律师团队——”
“你的律师团队正在楼下咖啡厅喝咖啡。”秦川打断他，“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女律师姓刘，燕京本地人。他们的手机信号在十分钟前全部中断了。你要不要试试打一个电话？”
老安德森的手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然后停住了。
他盯着秦川，眼神变了——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重新审视。像是猎人在森林里突然发现，自己以为的猎物原来是一头熊。
顾长河在旁边已经完全懵了。他看看秦川，又看看老安德森，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但他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倒是顾清寒先开了口。
“爸，我们走。”
顾长河愣愣地看着女儿，“走？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顾清寒站起来，语气冷得像冰刀切玻璃，“跟走私文物的人谈合作，你想让顾家成为共犯吗？”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顾长河脸色变了几变，从红到白再到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难看的灰白色。他没再说话，起身跟在女儿身后，朝门口走去。
路过秦川身边时，顾清寒顿了顿脚步。
“你欠我一个解释。”
秦川点头，“改天。”
“改天是几天？”
秦川想了想，“明天？”
顾清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扶着父亲走出了宴会厅。
门关上的瞬间，厅里只剩三个人——秦川、老安德森、还有那个从始至终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周铭。
老安德森缓缓坐回椅子上。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喝了一口，手指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秦先生，你到底是谁？”
“我跟你说过了，顾清寒的未婚夫。”
“不。”老安德森摇头，“你不可能是。我跟周氏集团合作之前，调查过顾家每一个人的背景。你，秦川，秦家遗孤，七年前被赶出燕京，此后杳无音讯。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档案，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一个普通人做不到这一点。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知道我在东南亚的交易。你到底是谁？”
秦川拉了把椅子坐下。他离老安德森的距离大约一米半——这个距离很微妙，不够亲密，但足够让人感到压力。
“你与其关心我是谁，不如关心一下你现在的处境。”
老安德森的脸色变了变，“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入境的消息，不止我知道。龙国海关、金融监管局、文物保护局，至少有四个部门的人现在手里有你的一份档案。你以为你坐私人飞机来燕京很高明？你入境的那一刻，你的行程就被锁定了。”
老安德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在吓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秦川站起来，“但我建议你去阳台看一眼。”
老安德森犹豫了几秒，最终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国际饭店的正门外，停了四辆黑色的车。不是警车，没有闪灯，但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这种“没有标识”本身就是一种标识。
老安德森的手在窗帘上攥紧。
“你的人？”
秦川摇头，“说了，我不需要动手。”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经过周铭身边时，停了一下。
周铭整个人缩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可以命名为“后悔到极点但为时已晚”。
“周先生。”
周铭猛地一个激灵，“在在在在——”
“回去跟你爸说一声。”秦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周铭整个人往下缩了三公分，“跟安德森集团的合作，最好不要继续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继续了。”秦川说，“下次来的就不是四辆黑车，是四十辆。”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一个面如土色的老安德森和一个抖成筛糠的周铭。
走廊里，秦川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三条新消息。
陆拾一：“川儿，楼下那四辆车不是我安排的！！！我问了一圈也不是知意姐她们安排的！！！是谁？？？”
秦川回复：“不知道。可能是文物局的人。”
陆拾一：“你怎么知道文物局会来人？”
秦川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字：“猜的。”
他不善于撒谎，但这个回复也不算撒谎——他确实不确定楼下那四辆车是哪家的。但他知道一件事：龙国相关部门对文物走私的监控力度，比老安德森想象中强得多。
他只是提前帮他们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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