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秦川的手机就没停过。
六姐妹群里正在狂欢。
宋知意：“@秦川产权公证文件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原件扫描件，保存好。另外，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准备好了变更产权的全部材料。你什么时候方便，随时可以启动程序。”
裴鹿鸣：“啊啊啊啊啊师弟牛逼！！！拍卖会上那段视频已经上了三个热搜了！！！你知道现在微博上怎么说的吗——‘史上最淡定的讨债人’！！！我让宣发团队推了一下，现在热搜第七了！！！”
沈若溪：“鹿鸣，你悠着点。不要过度曝光，对秦川的安全不好。”
裴鹿鸣：“放心放心放心！我让宣发团队监控着呢，所有可能暴露他真实身份的评论都过滤掉了。现在热搜上的是‘秦川是谁’和‘秦家七年前’，没有人知道他和我们的关系。”
陆拾一：“二姐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网友的扒皮能力比你弱吗？已经有人在猜了——‘这个秦川背后的女人是谁’。有人在拍卖会现场拍到了四姐。虽然拍得不太清楚，但还是有人认出了温以宁。”
温以宁：“没关系。认出来就认出来。我不介意。”
群里安静了两秒。
裴鹿鸣：“？？？以宁你说什么？？？你不介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国际天后！！！你的经纪人会疯的！！！”
温以宁：“我的合同里没有‘不能承认认识师弟’这一条。”
裴鹿鸣：“这不是合同的问题！！！这是——”
宋知意：“好了。以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鹿鸣，你帮她把公关预案做好就行。如果媒体问起来，就说以宁和秦川是多年好友。”
温以宁：“我们不是多年好友。他是师弟。”
宋知意：“……那就说师弟。”
姜妙：“@秦川你还没回答知意的话。”
秦川一直在看群里的消息，嘴角微微弯着。看到姜妙的@，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复宋知意。
他打字：“收到。谢谢大师姐。”
宋知意秒回：“不用谢。明天上午有空吗？我带你去公证处办手续。”
秦川想了想，回复：“上午约了人。下午？”
宋知意：“谁？”
秦川：“顾清寒。”
群里又安静了。这次安静了整整五秒。
裴鹿鸣：“？？？？？你和顾清寒约了？？？你们什么时候约的？？？”
秦川：“昨天。她发消息说想聊聊。”
陆拾一：“卧槽卧槽卧槽！顾清寒主动约你？？？那个女人——那个冷到结冰的女人——主动约你？？？川儿你对她做了什么？？？”
秦川：“没做什么。”
陆拾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人上次在老安德森的宴会上全程冷着脸，连笑都没笑一下！！！她主动约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若溪：“小拾，冷静。注意措辞。”
陆拾一：“我很冷静！！！我是专业的黑客！！！我的体温现在只有三十六度五！！！但我还是要说——顾清寒主动约秦川，这个事情比‘北极星’基金还值得调查！！！”
秦川看着屏幕上疯狂刷屏的消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
师姐们太吵了。但这是一种很好的吵。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翻回来。
顾清寒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秦川看着“老地方”三个字，愣了一下。
老地方。哪个老地方？
他回复：“哪个老地方？”
顾清寒：“你猜。”
秦川看着这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顾清寒这种人，从来不会说“你猜”。她是那种——你说一句，她回一个字；你说三句，她回一个“嗯”的人。“你猜”这种带着俏皮意味的回复，出现在她的对话框里，就像一只北极熊出现在了撒哈拉沙漠。
秦川想了想，打了三个字：“顾家后院？”
顾清寒：“不是。”
秦川又想了想：“面馆？”
顾清寒：“不是。”
秦川再想了想：“我不知道。”
顾清寒：“七年前订婚的地方。”
秦川的手停在了屏幕上。
七年前订婚的地方。燕京饭店三楼的宴会厅。他给了她一条红绳金线的手链，她给了他一块秦家的玉佩。
他回复：“为什么约那里？”
顾清寒：“去了就知道了。”
然后她发了一个定位。燕京饭店，三楼。
秦川看着那个定位，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七年前的那天，他十六岁，她十五岁。两个孩子站在宴会厅里，被大人们推到前面，交换信物。那时候他不懂什么是婚姻，她大概也不懂。他们只是按照大人的要求，做了大人让他们做的事。
后来秦家倒了，婚约退了，他走了。
现在她要约他在同一个地方见面。
秦川想不出她要说什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主动约了。这对于一个被六个师姐评价为“冷到结冰”的女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信号。但他知道，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陆拾一。这次不是在群里，是私聊。
“川儿，你明天去见顾清寒，我能黑一下燕京饭店的监控吗？我就看一眼，不截图，不保存，不告诉任何人。”
秦川回复：“不行。”
陆拾一：“就一眼！”
秦川：“不行。”
陆拾一：“那我看一眼走廊的监控，不进房间——”
秦川：“六师姐。”
陆拾一：“好吧好吧好吧。那你自己小心。顾清寒虽然冷，但应该不会对你动手。她要是动手了你告诉我，我让五师姐去救你。”
秦川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谢谢。”
陆拾一发了一个猫的表情包。猫探出半个脑袋，配文是：“你很有眼光。”
秦川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窗外的燕京夜色深沉，霓虹灯一盏一盏地熄灭。这座城市在慢慢进入睡眠，但有些人的夜晚才刚刚开始——不是因为他们在狂欢，而是因为他们睡不着。
秦川闭上眼睛。
他想起爷爷在名单最后写的那行字——“小川，如见此名，勿追。保命为先。”
他在心里对爷爷说：爷爷，你放心。我不会莽撞。但我也不会不追。
因为有些人欠的债，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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