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二十二条未读。分别来自六个人。
大师姐宋知意：三条。二师姐裴鹿鸣：四条。三师姐沈若溪：五条。四师姐温以宁：两条。五师姐姜妙：三条。六师姐陆拾一：五条。
这六个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他师姐。
还有一个共同点——都觉得他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
秦川今年二十三岁，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七十五公斤，能徒手拆一辆坦克。但在他师姐们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十六岁上山时骨瘦如柴、连筷子都拿不稳的少年。
这种认知偏差，秦川花了七年都没能纠正过来。后来他放弃了——因为他发现，纠正师姐们的认知，比拆一辆坦克难多了。
他先点开宋知意的消息。
“师弟，顾家没为难你吧？”
“要不要我找人去跟顾家谈谈？”
“你吃饭了吗？”
秦川回复：“吃了。不用担心。”
宋知意秒回：“那就好。明天晚上有个宴会，燕京商界的头面人物都会来。你陪我出席。”
秦川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陪大师姐出席宴会——这意味着穿上她事先准备好的西装，被她挽着胳膊，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站上三个小时，接受几百个人审视的目光。
秦川宁愿再去楚家打一架。至少打架只需要出一根手指。
但他还是回复了一个字：“好。”
因为拒绝大师姐的后果，比出席宴会严重得多。上一次他试图拒绝，宋知意打了六个电话、发了四十三条消息，最后动用了她商业帝国的人脉关系，从他在非洲执行任务的地方派了一架直升机把他接了回去。
从那以后秦川学会了一个道理：对大师姐，永远不要说不。
裴鹿鸣的消息更有意思。
“师弟，听说你回燕京了？我这边正在做一个综艺节目，缺一个有故事感的男嘉宾。你形象不错，来参加吧，保证让你红。出场费给你开到七位数。顺便来公司坐坐，我给团队介绍一下你——保你三个月涨粉两千万。”
秦川看着这四条消息，觉得二师姐对他的职业规划有一些误解。
他目前的职业是“龙国守护者”，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跨境追捕、文物追回、反恐行动、重要人物保护。没有一项和综艺节目有关。
他回复：“二师姐，我不太适合上综艺。”
裴鹿鸣秒回：“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是观众说了算。明天来公司，师姐亲自面试你。”
秦川看着“面试”两个字，又沉默了。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面对二师姐，最好的策略和面对大师姐一样——先答应，再想办法。
沈若溪的消息最多，五条。
“师弟，体检的事别忘了，我帮你约好了，后天上午九点，协和医院特需门诊。不要吃早饭，空腹抽血。记得穿宽松的衣服。别想着逃跑，我会让我的助理去医院门口等着你。听话。”
秦川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很久——听话。
他二十三岁了，能徒手拆坦克。但在三师姐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按在椅子上乖乖打针的小师弟。
他回复：“知道了。我会去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不用派人堵我。
温以宁的消息只有两条，很简短。
“师弟，下个月我在燕京有演唱会。我给你留了VIP座的票。来听。”
秦川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四师姐是个温柔的人，话不多，但从七年前开始，她每次演出都会给他留一张票——不管他在世界哪个角落。有时候他在战区执行任务，手机没有信号，等打开手机的时候，会看到几十条延迟到达的票务信息。
每一场演出，都有他的一张票。这些票他从来没用过，但他全都保存着，放在一个铁盒子里，跟他最重要的勋章放在一起。
秦川回复：“这次一定去。”
姜妙的消息简单直接：
“师弟，听说你在楚家露了一手？一根手指打败了楚辰？不错，没给师父丢人。不过楚辰只是暗劲大成，打赢他不算什么本事。下次遇到真正的高手，别太大意。”
秦川看着这三条消息，觉得五师姐的关心方式和前几个不太一样——她的关心是武道式的，永远在提醒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七年前刚到山上，秦川被姜妙揍过很多次。每次揍完，姜妙都会把他拉起来，拍拍他身上的土，“还能站起来吗？能站起来就继续。”
那段时间秦川每天都是鼻青脸肿地睡觉。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段经历比什么都珍贵——因为姜妙教会了他一件事：挨打和变强是同一回事。
他回复：“知道了，五师姐。”
陆拾一的消息风格最为独特。
“川儿，燕京的监控系统我已经接入了，你走到哪儿我都能看到。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你在顾家门口站了八分钟；四点零二分，你在楚家门口喝了口茶。对了，你在楚家打楚辰那段监控我也调出来了，角度不太好，是客厅角落那个摄像头拍的，画质一般。我把画面优化了一下，回头发你。六师姐闲得慌吗？好意思吗？你调监控还带评论的。当然要评论啊，不评论我怎么知道你觉得我的评论有没有价值？对了，顾家也有监控，你要不要？”
秦川看着这五条消息，揉了揉太阳穴。
陆拾一是六个师姐里年纪最小的，二十二岁，但她的黑客技术能让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网络安全专家直接失业。她现在挂名在龙国网络安全中心当顾问，实际上每天的工作就是入侵各种系统。
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我这不是入侵，是帮他们做安全检查。免费的。”
秦川回复：“别乱看。我在酒店。”
陆拾一秒回：“我知道你在酒店。1710房间，对吧？床头的矿泉水喝了半瓶，浴室的热水器温度调到了42度，电视插头没插——你开了机顶盒没开电视，浪费电。”
秦川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句：“六师姐，你这样不太好。”
陆拾一回复：“有什么不好的？你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后面还跟着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探出半个脑袋，配文是：“我全都看到了哦。”
秦川把手机扣在床上。
他觉得自己的六个师姐，每个人单独相处都很正常。但六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就成了一场永不落幕的合围。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要陪大师姐参加宴会，还得去二师姐公司接受“面试”，后天还有三师姐安排的体检。
中间还要抽时间去顾家退婚。
秦川忽然觉得，回燕京比在境外执行任务累多了。
至少执行任务的时候，他面对的都是敌人。而在燕京，他要面对的是六个师姐。
敌人可以打，师姐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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