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秦川穿着宋知意准备的深灰色西装，站在了燕京CBD一栋玻璃幕墙大楼的门口。
这栋楼的顶上挂着四个大字：“鹿鸣影业”。四个字用了裴鹿鸣名字里的两个字。
秦川觉得这种做法很大胆，但放在二师姐身上，似乎又很合理。因为裴鹿鸣就是这样一个大胆的人——她二十二岁创办了自己的娱乐公司，二十五岁把公司做到了行业前三，二十六岁开始进军国际市场。她做综艺能做爆款，做电影能做票房冠军，捧红了不知道多少明星。
在娱乐圈，裴鹿鸣的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但在秦川面前，她永远是那个会追着他打电话问“你喜欢红色还是蓝色”的二师姐。
坐电梯上了二十八楼，电梯门一开，秦川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职业套装的女人。
裴鹿鸣比他矮半个头，留着干练的短发，五官精致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她的身后跟着三个助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文件夹，看起来像是在跟她汇报工作。
但裴鹿鸣的目光一直盯着电梯口。
秦川一出现，她的脸上就绽开了笑容。
“师弟！”
裴鹿鸣快步走过来，双手捧住秦川的脸左右端详。
“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秦川说：“吃了。”
“眼圈有点黑，熬夜了？”
“没有，睡得挺好。”
“撒谎。你从小一撒谎左耳朵就会红。”
秦川下意识摸了一下左耳，然后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裴鹿鸣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还是这么可爱。”
她身后三个助理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老板笑成这样。
“走，去我办公室。”
裴鹿鸣拉着秦川的胳膊往办公室走。路过办公区的时候，秦川能感觉到无数道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他见过，动物园里的熊猫大概就是这个待遇。
办公室里，裴鹿鸣让秦川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
这种眼神秦川很熟悉——是二师姐特有的“审视模式”。每次她这么看他的时候，就说明她要提一个不太好拒绝的要求了。
“师弟，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综艺，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川说：“二师姐，我真的不太适合上综艺。我没有什么才艺，也不会说话，上去只会让你丢人。”
“谁说你没有才艺？”裴鹿鸣挑眉，“你会打架啊。而且你长得帅，这就够了。现在的综艺，最重要的是有故事感和人设。你的人设太完美了。”
“什么人设？”
“退役兵王回归都市，隐姓埋名，结果被六个师姐花式宠爱。”裴鹿鸣越说越兴奋，“这个人设太有反差萌了！又狠又受宠，观众绝对爱看。”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二师姐，我不是退役兵王。”
“我知道，但观众又不知道。”
“也不是隐姓埋名。”
“这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嘛。”
秦川看着裴鹿鸣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二师姐不是在跟他商量，她是在通知他。
“但是——”
“没有但是。”裴鹿鸣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秦川同志，这个节目是我们鹿鸣影业今年的重点项目。作为你的二师姐，我有义务帮助你在回归都市生活后尽快融入社会。参加综艺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秦川想说你的义务好像不是这个，但他知道说出来也没用。
“那我参加一集。”
裴鹿鸣伸出三根手指。
“三集？”
“三个月。”
秦川站起来就想走。
裴鹿鸣一把拉住他，换上了笑脸，“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来做一期飞行嘉宾就行，就一期。”
秦川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中了一个经典的谈判陷阱——先抛一个对方完全不能接受的条件，再退回到真正想要的条件，这样对方就会觉得“相对而言可以接受”。
大师姐教过他这个技巧。但他没想过二师姐也会对他用。
“行，”秦川说，“一期。”
裴鹿鸣立刻对门外喊道：“小王！把合同拿进来！”
助理拿着一份厚厚的合同小跑进来。
秦川接过合同翻了翻，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条款。他抬头看裴鹿鸣，“二师姐，你说是一期。”
“是一期啊。”裴鹿鸣一脸无辜，“你看第十二条——‘本次录制为一期，但甲方保留邀请嘉宾参与后续特别节目的权利，且嘉宾有义务配合不超过三个工作日的追加录制。’”
秦川放下合同，看着裴鹿鸣。裴鹿鸣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五秒钟。
“二师姐。”
“嗯？”
“你比我见过的最会骗人的国际军火商还会谈条件。”
裴鹿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真的吗？这个评价我很喜欢。以后给我写推荐信的时候记得用这个。”
秦川叹了口气，拿起笔签了合同。
裴鹿鸣接过合同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你明天来录节目吧。对了，这次综艺的主题是‘和你的明星嘉宾一起生活’——我已经帮你挑好搭档了。”
“谁？”
“温以宁。”
秦川的动作停住了。
四师姐。那个每次开演唱会都给他留票的四师姐。那个他从没去听过一次演唱会、但每次都会发消息说“下次一定去”的四师姐。
裴鹿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笑了起来。
“怎么，怕了？”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老实地承认了。
“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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