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礁岛比苏尘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更壮观。
从远处看，整座岛就像一块巨大的红色珊瑚礁，矗立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周围环绕着白色的浪花，像是一颗镶嵌在蓝宝石上的红玛瑙。岛上的植被很茂密，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岛中心的一座矮山上。山巅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冠遮天蔽日，至少需要二十个人才能合抱，看起来至少有上千年的树龄。海风吹过时，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古老的精灵在低语。
船靠岸的时候，苏尘注意到码头修得很讲究——用的是整块的青石，打磨得十分平整，缝隙里还嵌着某种银白色的金属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阵法的波动从那些金属丝中隐隐散发出来，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防御结界。
"岛上那位不喜欢别人在他家门口踩得乱七八糟。"郑船家解释了一句，把缆绳系在石柱上，打了一个很结实的结，"你们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就能看到他的院子。路的尽头左拐，走过一片红果林就到了。我在这里等三天，三天后启程回黑礁港。过了时间的话——你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回去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苏尘道了谢，和柳凝霜走上青石路。路的表面很干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
路的两边长满了某种红色的灌木，枝条上挂着拇指大小的紫色果实，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苏尘忍不住摘了一颗，闻了闻，果香很浓。柳凝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别在陌生地方乱吃陌生人种的东西。空气里除了海风的味道，还有一种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了一座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更像一座小型堡垒。围墙是用巨大的黑色石块垒起来的，有三丈高，墙头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阵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大门是一整块石板，少说也有几千斤重，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苏尘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种，和老海给他的丹方残卷上的纹路有些相似，但又更为复杂。
"来者何人？"大门上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苏尘抬头，看到一个老头坐在墙头上，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瓜皮丢得满地都是。
老头看起来七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长袍，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乱蓬蓬的白发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道髻，几缕头发散落在脸上。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右眼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果然是个独眼龙。他那仅剩的左眼却亮得惊人，像一颗打磨过的黑曜石，透着精明和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老海让我来的。"苏尘举起黑色令牌，在阳光下晃了晃。
老鬼——他现在知道这人应该叫"老鬼"了——从墙头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动作利落得不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他接过令牌，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用鼻子闻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没错，老海的货，错不了。"他把令牌丢回给苏尘，目光转向柳凝霜。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秒，眼神忽然变得玩味起来，"嗯？金丹……不对，现在是筑基了？小丫头，你伪装得不错，但你身上那门功法的气息，我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出来。玄天剑宗的《玄天心经》，对吧？"
柳凝霜脸色微变，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别紧张，小姑娘。"老鬼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我对玄天剑宗那点破事没兴趣。再说，你一个金丹——哦不，筑基期的小辈，就算有十条命也伤不到我。进来吧，既然拿了老海的令牌，就是我老鬼的朋友。来，让我看看那石头——"他指了指苏尘的胸口，目光变得深邃，"你身上带着的那块。"
苏尘愣住了。他什么都没说，老鬼是怎么知道的？他进岛之后还没提过黑色石山的事。
"别惊讶，小子。"老鬼转身往里走，袍角在风中翻飞，"我这岛上布了一百三十七层阵法，涵盖感知、防御、隐匿、攻击等多种功能。你一踏上岛的时候，你身上那东西就引起了阵法的共鸣。上古至宝的气息，错不了，我的阵法不会骗我。"
苏尘和柳凝霜对视一眼，跟着老鬼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别有洞天——中央是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石台，用整块汉白玉雕刻而成，上面刻着极其复杂的阵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古老的星图。周围竖着八根白柱子，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上品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白雾，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坐。"老鬼在石台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说说吧，那块石头——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怎么得到的？别想骗我，我这辈子见过的人和事，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苏尘沉默了片刻，决定如实相告。他把自己穿越的经过、石山的来历、以及老海告诉他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没有隐瞒任何细节。柳凝霜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补充几句。
老鬼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地喝着茶，目光望着远方的大海，像是在回忆什么古老的事情。洞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最后他放下茶杯，抬起头，仅剩的那只左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小子，你知道你背上背的是什么吗？"
"一座山？"苏尘试探着说。
"错了。"老鬼放下茶杯，一字一句地说，"是乾坤裂天鉴的一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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