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歇够了之后开始干正事。
他先是从防水袋里翻出打火石和一把折叠刀——这是他穿越后养成的习惯，不管去哪都带着地球的装备，就像当年他爷爷叮嘱他的那句话："出门在外，兜里要有点干货。"
然后他找了块背风的礁石，用折叠刀砍了些棕榈叶搭了个简易的三角棚。虽然粗糙，但至少能遮一遮海风和露水。柳凝霜坐在一旁，闭目调息，身上的白衣被海水浸透，贴在身上，她眉头微皱。
"你不换件衣服？"苏尘问。
"湿的。"
"……我是说你有衣服换吗？"
柳凝霜睁开眼，看了他三秒，语气平淡："储物袋里有两套。"
"那你倒是换啊。"
柳凝霜没理他，站起来走进林子深处。片刻后回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衣——黑色的束腰劲装，把她清瘦的身形衬得利落干脆。她手里还拎着两只海鸟——用剑削了脑袋，拔了毛，熟练地架在火上烤。
苏尘看得目瞪口呆。这位姐杀人的时候利索，杀鸟的时候也利索，动作干脆得就像她练了几百年的剑法一样——事实上可能确实如此。
"你储物袋里都装了些什么？"苏尘坐在火堆边烤火，好奇地问。
"衣服。灵石。剑谱。几瓶丹药。"
"吃的呢？"
"没有。"
"……那你平时怎么活？"
柳凝霜面无表情地翻转着烤鸟："筑基以后可以辟谷七日。偶尔吃些野果和灵谷。"
苏尘无语了。这大概就是修仙者和穿越者的本质区别——一个靠灵气活着，一个靠胃活着。对他来说超过十二个小时不吃东西胃就开始抗议了，修仙者倒好，七天不吃不喝还能活蹦乱跳。
烤鸟的味道意外地不错。柳凝霜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嫩而多汁，带着一股野外木柴特有的烟熏味。苏尘撕下一条腿，大口嚼着——肉有点硬，但能补充体力就顾不上挑剔了。
"你是怎么学会烤鸟的？"苏尘问，"按说你是大门派的女剑修，不应该都是吃仙厨做的灵膳吗？"
"被追杀的时候学的。"柳凝霜淡淡地说，"五百年来，我有大半时间是在逃亡中度过。"
苏尘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五百年的逃亡生涯——他想想都觉得窒息。
吃完烤鸟天色已经黑透了。荒岛上空没有灵气污染，星河璀璨得让人恍惚——比地球青石镇的夜空亮一百倍。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有些还隐隐泛着彩色。
苏尘躺在沙滩上看着星空，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在地球上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在苍玄大陆他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废灵根——但偏偏这两界之间的秘密，就压在他肩膀上。
柳凝霜坐在火堆边，闭着眼睛调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第二天天刚亮，苏尘被一阵尖锐的鸟鸣吵醒。他揉着眼睛爬起来，发现柳凝霜已经不在宿营地了。
"柳姐？"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苏尘心里一紧，抓起复合弓就朝岛上走。走了几十步，就看到柳凝霜站在岛中央的小山包上，正盯着脚下的什么东西看。
"有发现？"苏尘爬上去。
柳凝霜跳下来，脸色有些奇怪："你自己看。"
苏尘爬上山顶，拨开厚厚的藤蔓——露出来的是一座古朴的石门。石门高约一丈五，宽八尺，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布满了一层墨绿色的苔藓。苏尘用折叠刀刮掉苔藓，露出了石头表面的纹路。
当那些纹路完整地显露出来时，苏尘的手开始发抖。
那些纹路的走向、排列、风格——和石山表面的纹路一模一样。不是相似，是完全一致。那些类似远古符文的螺旋图案、扭曲的线条、还有那个标志性的五芒星加圆环的核心图案——跟石山表面的纹路如出一辙。
"一样的？"他问。
"一样的。"柳凝霜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石门上的纹路，"你试试把石山贴近它。"
苏尘深吸一口气，唤出石山。黑色的石头在他手里微微发热，石山内部的四条裂纹——不，现在是四条了——同时发出微弱的金光，像是在回应石门上的纹路。
他把石山贴在石门中央。
嗡——
石门上的纹路亮了起来，先是暗红色的微光，然后逐渐变成淡金色，发出低沉的共鸣声——像古钟在海底回荡，又像某种远古的乐器在奏响。石山也在苏尘手里剧烈震动，滚烫得让他几乎握不住。
石门缓缓打开了。
不是朝里或朝外推开，而是整扇门的纹路向四周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荡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穴入口。门后是石阶，盘旋向下延伸，尽头有微弱的光，像萤火虫的光点。
空气中涌出一股浓郁的灵气——比外界的灵气浓了十倍不止。苏尘深吸一口，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适得让他差点**出来。
"这是……秘境？"柳凝霜眼睛微微眯起，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惊讶。
"进去看看。"苏尘咽了口唾沫，迈步走了进去。
石阶大约向下走了三四十丈。苏尘数了数，大概两百多级台阶，每一级都打磨得很平整，表面刻着细小的防滑纹路。越往下走，灵气越浓，空气也越温暖——像是有一个暖炉在深处燃烧。
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方圆百丈的洞天秘境。穹顶呈完美的圆弧形，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荧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黄昏。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每一块都严丝合缝，像是经过了极其精密的打磨。
洞天中央是一洼清泉。
泉水碧绿澄清，表面蒸腾着淡白色的雾气——那是灵气太浓了，浓到凝结成肉眼可见的雾气。泉水直径大约两丈，在洞天中央形成一个小池塘。透过清澈的泉水可以看到，泉底铺满了白色的灵石，层层叠叠，像河底的鹅卵石一样密密麻麻。
苏尘张大了嘴："这……这是什么？"
"灵髓泉。"柳凝霜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激动，"万年以上的灵脉汇聚地脉精华形成的灵泉——泉底的每一块灵石都是极品灵脉结晶。这不是普通的灵石，是从大地深处的灵脉中凝结出来的菁华。"
"很值钱？"
"一块极品灵石抵一万块下品灵石。这里的数量……"柳凝霜扫了一眼，"几万块是有的。"
苏尘的大脑飞速运算。一块下品灵石在黑风城的坊市里大概能买三株银线草或者十张空白符纸——但极品灵石不是这么换算的。在苍玄大陆，极品灵石有价无市，是元婴期以上修士用来突破瓶颈的硬通货。这要是全部变现……
他赶紧甩甩头，把这个疯狂的想法压下去："先别想卖的事了，这灵泉能不能用来修炼？"
柳凝霜点头："不但能，而且对你有天大的好处——你的灵根太差，单靠普通修炼速度太慢，灵髓泉可以弥补这个缺陷。"
石山在苏尘丹田里剧烈震动——不是报警，是兴奋。它像一个饿了十天的人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疯狂地向苏尘传递"要吃、要吃"的意念。
苏尘犹豫了几秒，在灵泉边盘坐下来，取出石山。
石山刚一接触灵泉的灵气，就像干涸的海绵掉进了水里。它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灵气以肉眼可见的漩涡状涌进石山内部。三条裂纹——不对，是四条——同时亮起，金色光芒越来越炽烈。
苏尘体内的功法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不是他自己在运转，是石山在带动他的经脉吸收灵气。那股精纯得可怕的暖流从石山反哺回来，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五脏六腑——像一条温暖的大河在他体内奔涌。
痛。但不是撕裂的痛，是那种涨痛——像全身的血管都在被灵气撑开、扩大、重塑。他的经脉本来像是一条小水渠，现在被强行拓宽成了一条河流。
柳凝霜在岸边守护着，看着苏尘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咔嚓。
苏尘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经脉中的灵气翻涌着贯通全身，丹田扩展了一倍有余，那层阻碍他许久的壁障轰然破碎。
炼气二层。
不仅如此，石山表面出现了第四条完整的裂纹——虽然比前三条浅一些，但确确实实出现了。从远处看，四条裂纹交织成一个不规则的网状图案，隐隐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
苏尘睁开眼，长出一口浊气。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力量更强了，感官更敏锐了，甚至连周围的灵气流动都能隐约捕捉到。炼气一层和炼气二层的差距，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怎么样？"柳凝霜问。
苏尘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气——跟之前那个干瘪的状态完全是天壤之别："好多了。炼气二层的力量，大概能多扛几箭了。"
"不止。"柳凝霜指了指洞天的角落，"那边还有东西。"
苏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洞天角落的阴影里，有一具盘坐的骨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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