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花了整整一天消化徐伯远留下的阵法知识。
他盘坐在灵泉边，一卷一卷地翻阅那些兽皮卷和玉简，从最基础的符文结构开始——符文不是随便画的，它有起笔、收笔、转折的角度要求，每一笔的走向、深度、粗细都影响符文的效力。就像电路板上的线路，错一根线整个设备就失灵。
柳凝霜在灵泉边疗伤。秘境的浓郁灵气对她的伤势恢复有明显帮助，一天下来她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筑基初期的修为也彻底稳固了。
"你打算在这待多久？"柳凝霜问。
"最多两天。"苏尘头也不抬，"阵法基础太庞大了，我连入门都算不上。但有几个实用阵法可以学——聚灵阵、小困阵、预警阵。进山的时候用得上。"
柳凝霜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苏尘除了继续看阵法书，还用了半天时间画符。他把灵泉底部捞上来的极品灵石碾碎成粉末——用徐伯远储物戒指里找到的一个小石臼，费了好大劲才碾出小半碗——混合着灵泉水调成符墨。效果立竿见新：用这种符墨画出来的符箓，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荧光，威力至少翻了一倍。
"极品灵石粉末画的符，"柳凝霜看着他的作品评价，"奢侈。"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苏尘反问，小心地把新画的二十张符箓卷好，"马上要进万妖山脉了，手里没点硬货我心里不踏实。"
第三天早晨，苏尘和柳凝霜离开秘境。在离开前苏尘做了一件事——在石门上刻了一个小型的封禁阵法，把秘境暂时封锁起来。用的是徐伯远传承里学到的初级禁制手法，虽然威力不大，但至少能防住普通散修和低阶妖兽。
"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看。"苏尘拍了拍石门。
柳凝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底似乎有一丝微妙的变化——这人虽然修为低、嘴巴碎，但做事至少懂得给自己留后路，不像那些脑子里只有修炼和杀伐的莽夫修士。
两人开始在岛的南面砍树造木筏。
苏尘以前在B站看过野外求生的视频，知道木筏的基本结构：用藤蔓把两排粗树干并排捆紧，树干之间的缝隙塞满细树枝和棕榈叶，形成浮力层，上层再铺一层细树枝做甲板。他还砍了几根长竹竿做船篙和桅杆——桅杆是从一棵枯死的棕榈树上砍下来的，笔直坚硬，足有两丈长。
柳凝霜用剑气帮他削树皮、割藤蔓。苏尘负责捆扎和结构设计。两个人配合还算默契——虽然全程几乎没有对话，但动作节奏意外的协调。
花了大半天时间，一艘虽然粗糙但至少不会散架的木筏造好了。苏尘在木筏前端装了一个简易的帆——用他的防水袋撕开拼接而成，虽然难看但好歹能吃风。
"方向是西北，万妖山脉。"柳凝霜站在木筏前端，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苏尘撑起竹篙，木筏缓缓离开海岸。
海上的航行枯燥又紧张。苏尘不敢放松警惕——被追杀的阴影还在，他总觉得随时会有灰袍老者或者黑袍修士从天上飞下来。好在苍玄大陆的海域虽然妖兽众多，但大部分都在深海活动，近海区域还算安全。
他们的目标是一艘商船——木筏出海大约两个时辰后，苏尘就看到了东边海面上有一艘挂着白帆的商船在航行。
那艘船比他们之前的船大得多：船身厚实，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满了用油布覆盖的货物，船首站了几个护卫打扮的修士，腰间别着法器，修为在炼气中后期之间。船上挂着"马"字旗——白底黑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商船似乎也看到了他们——一个身材圆润的中年胖子站在船头，扯着嗓门冲他们大喊。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但大概意思是："你俩这是……玩漂流呢？"
苏尘差点笑出来。
柳凝霜面无表情地说："船沉了。"
胖子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挥着手让水手把木筏拉过去。水手们熟练地甩出绳梯，苏尘和柳凝霜上了船。
"马富贵，做西部药材生意的。"胖子自我介绍，圆圆的脸上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就一副生意人的精明样，"你们这是要去哪？"
"万妖山脉。"苏尘说。
马富贵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像一张笑脸变成了哭脸："那地方最近可不太平啊。我听说——"他压低了声音，"最近有穿黑袍的人在打听一个白衣女剑修，闹得挺凶的。你们是不知道，黑风城里的散修都在说这事。"
柳凝霜的目光骤然变冷。那是一种苏尘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猎食者般的锐利。
"在哪里打听的？"柳凝霜问。
马富贵被她这个眼神吓了一跳，赶紧摆手："我也只是听商队的人说！在黑风城西边的坊市里，有黑袍人到处在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白衣女剑修，说抓到了有重赏。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啊！"
苏尘和柳凝霜交换了一个眼神。
黑渊。还是玄机子的人？
不管是谁，他们的行踪已经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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