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别院，深夜。
秦渊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像一叶孤舟在无尽的海面上飘荡。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四周是无边的黑暗。脚下是碎裂的大地，天空是燃烧的血色。远处，一个巨大的身影若隐若现——那身影高达百丈，浑身缠绕着无数条脉灵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你来了。"
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如同远古的钟鸣，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秦渊抬头看去——那是一个老人，或者说，是老人的残魂。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却无比清晰——深邃、沧桑，带着一种看透万古的平静。
"青冥老祖。"秦渊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我是谁。"青冥老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看来你已经接受了青冥脉的事实。"
"我没有选择。"秦渊说。
"不。"青冥老祖摇了摇头，"你有选择。从你在悬崖边触碰到那块黑色玉佩的那一刻起，你就有了选择。你可以拒绝我，让青冥脉永远沉睡。但你没有。"
秦渊沉默了。
"为什么？"青冥老祖问。
"因为我不想再当废物了。"秦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火，"被秦昊踩在脚下，被苏家退婚，被所有人嘲笑……我受够了。"
青冥老祖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选择了这条路。"他的语气变得复杂，"吞噬万脉，逆天改命。但你知道这条路的代价吗？"
"知道。反噬。"
"不止反噬。"青冥老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小子，你以为青冥脉只是一条能吞噬脉灵的禁忌之脉？你错了。"
秦渊的眼神一凛。
"青冥脉……不是天然形成的。"青冥老祖一字一顿地说，"它是我创造的。万年前，我以万千生灵之脉为材料，熔炼出了这条禁忌之脉。我本想借此突破桎梏，成为万年来第一个踏入'神脉'境界的人。"
"但你失败了。"秦渊说。
"我失败了。"青冥老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因为我低估了万千生灵之脉的怨念。那些被我抽取脉灵的人，他们的怨念凝聚在一起，化作了青冥脉的反噬。我被自己创造的东西吞噬了。"
秦渊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说……我现在承受的反噬，是那些死去之人的怨念？"
"不止如此。"青冥老祖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青冥脉的真正目的，不是让你变强。而是让你成为一个容器——一个承载万千怨念的容器。当你吞噬的脉灵达到一定数量，那些怨念就会觉醒，彻底占据你的身体。"
"到那时候，你就不再是你了。"
秦渊的拳头缓缓攥紧。
"那我该怎么办？"
"找到脉灵之源。"青冥老祖说，"脉灵之源是唯一能净化青冥脉怨念的东西。但它被封印在天脉大陆的最深处，而且……已经被人盯上了。"
"谁？"
"暗影阁。"青冥老祖的声音变得冰冷，"他们从万年前就开始寻找脉灵之源。因为脉灵之源不只能净化怨念，还能让人获得……神脉之力。"
秦渊的瞳孔骤缩。
"神脉之力……"
"那是超越脉灵者第九重的力量。"青冥老祖说，"整个天脉大陆，没有人拥有这种力量。但如果暗影阁得到了脉灵之源，他们就能创造出第一个'神脉者'。到那时候……整个天脉大陆都会成为他们的猎物。"
秦渊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帮我，不只是为了让我变强。"他的声音很低。
"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最后的希望。"青冥老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我被困在青冥脉里万年了，我不想再被困下去。你是唯一一个能带我出去的人。"
"但代价是……我可能会被怨念吞噬。"
"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是。"
秦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话——"渊儿，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都是秦家最好的孩子。"
他想起了苏婉儿小时候拉着他的手说——"秦渊哥哥，我长大了要嫁给你。"
他想起了叶青衫在古矿里说的那句话——"我师父是创造青冥脉的人。"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巧合，所有的"恰好"——都不是巧合。
他从一开始就被选中了。
"我明白了。"秦渊睁开眼睛，目光如刀，"不管青冥脉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管暗影阁想要什么——我都会走下去。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青冥老祖看着他，那双模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光亮。
"好。"他说，"那我告诉你最后一件事。"
"什么？"
"脉灵之源的碎片，一共有五块。你已经拿到了两块。还差三块。但最后一块……不在天脉大陆。"
"在哪？"
"在你的心里。"
秦渊一愣。
"什么意思？"
但青冥老祖的身影已经开始消散，声音也越来越远：
"当你找到前四块碎片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声音消失。
黑暗吞没了一切。
秦渊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还躺在苏家别院的床上，满头冷汗。窗外天已微亮，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苏婉儿不在房间里。
但床头放着一碗还温热的药，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药趁热喝。我去打听脉灵之源碎片的消息了。——婉儿"
秦渊拿起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他没有皱眉。
他放下碗，低头看着左手腕上的青色脉纹——比昨天又蔓延了一些，已经快要触及肩膀。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秦渊低声重复着青冥老祖的话。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但很快，那复杂就被一股坚定取代。
不管青冥老祖有什么目的，不管暗影阁在策划什么——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废脉了。
他是秦渊。
青冥脉的主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叶青衫推门而入，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但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你醒了。"叶青衫说，"有个消息——暗影阁的人，已经到了永冻之地。"
秦渊的眼神一凛。
"他们比我们预想的快。"
"不止快。"叶青衫走到床边，压低声音，"他们还带了一个人。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谁？"
叶青衫的嘴角动了动，吐出一个名字：
"秦昊。"
秦渊的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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