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世的钥匙，来了。”
孤独空盯着那行血字，瞳孔骤缩。
血字只浮现了三息，就像被什么东西舔舐干净了，石壁恢复成灰扑扑的颜色，连个痕迹都没留下。但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字不是刻上去的，是从石头里面渗出来的，像血从伤口里往外涌。
“空、空哥……”林小凡的声音在发抖，“你看见了吗？”
“嗯。”
“那上面写的什么？”
“没什么。”
孤独空拉着林小凡往后退了几步，目光扫过四周。倒悬的山峰，龟裂的大地，漫天的骨灰——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每一块石头后面都可能藏着东西。
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不是一只，是很多只。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距离，像一群饿狼在暗中盯着猎物，只等它们露出疲态就扑上来。
“走。”孤独空压低声音。
“往哪走？”
“那边。”
孤独空指了指倒悬山峰的方向。不是因为那里安全，而是因为时空穿梭石在发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块黑色的石头像被放在火上烤过，烫得他胸口生疼。
石头在指引他。
第二块碎片，就在那个方向。
两人沿着龟裂的地面往前走。脚下的骨灰越来越厚，从鞋面没到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雪地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小凡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摔倒，每次都抓住孤独空的衣角才稳住。
“空哥，这些真的是骨灰吗？”
“是。”
“那得死多少人啊……”
孤独空没回答。他在数地上的裂缝——黑色的裂缝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塔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撕开的。裂缝的宽度从一指到一臂不等，越靠近那座塔就越宽。
空气里除了腐朽的气味，还多了别的东西。
血腥味。
新鲜的血腥味。
孤独空停下脚步，伸手拦住林小凡。
“前面有人。”
前方三十丈外，横着三具尸体。穿的都是青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朵银色莲花——那是五大仙宗之一“碧落宗”的标志。
三具尸体排成一排，头朝同一个方向，脚朝同一个方向，像是被人精心摆放过的。
孤独空走近几步，蹲下来查看。
第一具尸体，脖子被扭断了，头转了整整一圈，脸朝着后背。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茫然，好像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第二具尸体，胸口有个洞，拳头大小，从前面能看见后面的地面。伤口边缘光滑得像被烧红的铁棍捅穿的。
第三具尸体……
孤独空的视线停在第三具尸体上。
那具尸体没有外伤，皮肤完好，衣服整齐。但整个人干瘪得像一具风干了几百年的木乃伊，皮包着骨头，眼窝深陷，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这是……被吸干了？”林小凡躲在孤独空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孤独空站起来，面色凝重。
三具尸体，三种死法。杀他们的不是同一种东西，或者说——不是同一个东西。
“跟紧我，别乱跑。”
话音刚落，前方的迷雾里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凄厉刺耳，像被人活剥了皮。然后是更多的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从迷雾深处涌出来。
有人在大喊：“是邪物！退！快退！”
“啊——！它在我背上！救我！”
“跑啊！”
声音持续了十几息，然后戛然而止。
像有人掐住了所有嗓子的脖子。
林小凡的脸白了，腿在打颤：“空哥……要不我们绕路吧？”
孤独空没理他。他盯着迷雾深处，石头烫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在催促他往前走。
“绕不了。”他说，“东西在里面。”
“什么东西？”
“我要找的东西。”
孤独空迈步往前走。林小凡咬着嘴唇，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他的腿还在抖，但脚步没停。
迷雾越来越浓。
从三丈外的能见度，缩到一丈，再缩到五尺。孤独空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空气变得潮湿、黏腻，像钻进了一只巨大生物的嘴里，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湿热的，带着一股甜腻的腥味。
那味道让孤独空想起了一件事——
小时候在妖兽森林里，他遇到过一株食人花。那花就是用这种甜腻的味道吸引猎物的，等猎物走近了，花瓣一合，把人裹在里面，慢慢消化。
“屏住呼吸。”孤独空说。
林小凡立刻捂住口鼻。
两人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冲。
迷雾突然散开了。
像被人一刀劈开，从中间裂成两半，露出一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十几个人，分成三个阵营，衣服颜色各不相同。他们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兵器朝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恐惧。
圈子正中央的地面上，躺着一具还在抽搐的身体——穿的是天璇宗的衣服，脖子上有两个血洞，血正从洞里往外冒，噗嗤噗嗤的，像被扎破的水囊。
“谁？！”有人发现了孤独空，厉声喝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孤独空站在原地，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那是他在悬崖底下杀妖兽时捡的，刀刃豁了好几个口，但还能用。
“路人。”他说。
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破烂的衣服和豁口的短刀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炼气五层？也敢进秘境？找死。”
大汉的衣服上绣着一把金色的锤子——这是五大仙宗之一“破山宗”的标志，以炼体著称，弟子个个膀大腰圆。
孤独空没接话。他的视线越过大汉的肩膀，落在了圈子另一边。
那里站着一个女子。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腰间系着一根银色的丝带，衣袂在无风的空气里轻轻飘动。她的脸上蒙着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孤独空愣了一瞬。
他见过很多眼睛。苏晨的眼睛里有算计，楚梦瑶的眼睛里有虚伪，师父的眼睛里有冷漠，老乞丐的眼睛里有浑浊和金色的火焰。
但从来没有一双眼睛，让他一看就觉得……疼。
那双眼睛很美，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密，瞳孔是浅琥珀色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琉璃珠子。
但那双眼睛是死的。
不是瞎了，是里面没有光。像两口枯井，井底只有干裂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
孤独空盯着那双眼睛，胸口忽然一阵剧痛。
不是时空穿梭石在烫，是别的地方——心脏的位置，像被一根针扎了一下，很疼，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他认识这双眼睛。
“看什么看？”大汉不耐烦地挥手，“滚远点，这里不是你这种废物待的地方。”
孤独空收回视线，转身要走。
“等一下。”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冰面，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孤独空停下脚步。
白衣女子走出了圈子。她走路的姿势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什么。
大汉皱眉：“瑶池圣地的，你管他干什么？”
禅玉——孤独空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记住了那双眼睛——没有理会大汉。她走到孤独空面前，停在三步之外。
近了才发现，她比他矮半个头，面纱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像是溅上去的。衣服袖口也有血，但那些血不是她的，因为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受伤的僵硬。
“你受伤了。”她说。
孤独空低头看了看自己。
右臂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着，血已经凝成了黑色。什么时候受的伤？他完全不记得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禅玉终于登场啦！琥珀色的眼睛、死寂的眼神、递出丹药时的凉意——这一章写得我手心冒汗。孤独空英雄救美（算是吧），但那双绿眼睛是什么东西？威压这么恐怖，怕不是秘境里的远古邪物？两人刚碰面就要一起领盒饭？别急，下一章见分晓～更精彩在后面，让孤独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