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斩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响在青云门上空。
守山弟子呆呆看着那道提刀而入的玄黑身影，看着护山大阵上那道长达百丈的缺口，一时间竟无人反应过来。
护山大阵……破了？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传承了八百年的青云护山阵，可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就算是金丹后期的强者，也要费时费力才能破开！
可眼前这人……
“练气期？！”
终于有弟子感应到了秦斩的修为气息，惊呼出声。
“真是练气期！不过……好像是练气九层巅峰？”
“练气九层能破护山大阵？这怎么可能！”
“等等，你们看他手里那柄刀！还有他的头发……灰白色的！”
议论声四起，却没人敢上前。
因为秦斩身上那股气息，太凶了。
那不是修为的威压，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像是斩杀了无数生灵后沉淀的杀意，光是站在他面前，就让人双腿发软，呼吸困难。
“让开。”
秦斩开口，声音平静。
守山弟子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也无人敢退。
他们是青云门弟子，守山是他们的职责。若就这么让一个练气期闯进去，门规森严，他们必受重罚。
“不让？”秦斩抬眸，左眼漆黑，右眼灰白，“那就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玄黑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串残影，人已冲入山门！
“拦住他！”
守山弟子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厉声大喝。顿时，数十道剑光、符箓、法器，齐齐轰向秦斩！
青云门再弱，也是北域有数的宗门。这些守山弟子至少都是练气中期，其中还有三位筑基初期的执事。数十人联手一击，便是筑基后期也要暂避锋芒。
可秦斩没避。
他甚至没看那些攻击，只是握紧葬天刀，向前一斩。
“葬天……第一式。”
“斩凡。”
刀出，无声。
但所有轰向秦斩的攻击，却在刀锋划过的瞬间，齐齐停滞，然后……无声湮灭。
剑光碎，符箓燃，法器崩。
连带出手的数十名弟子，也如遭重击，齐齐吐血倒飞，撞在山门石柱上，生死不知。
一刀。
只一刀，清场。
秦斩脚步未停，踏过满地狼藉，踏过哀嚎的弟子，踏上通往主峰的第一级石阶。
山道两旁，更多的弟子涌了出来。
这次，没人再敢小觑这个灰发少年。三位筑基中期的内门弟子越众而出，呈品字形将秦斩围在中间。
“阁下何人？为何闯我青云山门？”居中那名中年弟子沉声问道，手中长剑已出鞘三分。
秦斩没回答。
他甚至没看这三人，只是抬头，望向山道尽头那座巍峨的大殿。
青云殿。
那是青云门的核心，是掌门和长老议事之所。此刻，殿前已站了数道身影，为首三人气息磅礴，正是青云门三位金丹长老。
“让开。”秦斩又说了一遍。
“狂妄！”左侧那名年轻弟子怒喝，“区区练气期，也敢在我青云门放肆！看我……”
话音未落，秦斩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左。
一步踏出，葬天刀已斩向那名年轻弟子脖颈。
“小心！”中年弟子惊骇欲绝，想救援却已来不及。
年轻弟子瞳孔骤缩，下意识举剑格挡。
“铛——！”
剑断。
刀锋毫无阻碍地划过他的脖颈，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三级石阶。
“师弟！！！”右侧那名女弟子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向秦斩。
秦斩看都没看，反手一刀。
“嗤。”
刀锋划过她的腰腹，将她整个人斩成两截。上半身落地时，她还睁着眼，死死盯着秦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两刀，杀两人。
都是筑基中期。
“你……你这个魔头！”中年弟子声音发颤，握剑的手抖得厉害。
秦斩终于看向他。
“魔头？”他笑了笑，笑容冰冷，“你们青云门剖我道体、抽我道骨时，怎么不说自己是魔头？”
“你……”中年弟子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你是……秦斩？那个被掌门收为亲传的秦斩？你不是……”
“不是死了？”秦斩替他说完，“是啊，你们掌门和叶清舞，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提刀，一步步走向中年弟子。
“可惜，我没死成。”
“所以现在，我回来了。”
“回来讨债。”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葬天刀已刺穿中年弟子的胸膛。
中年弟子低头，看着胸口那截漆黑的刀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然后，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秦斩抽刀，甩去血珠，继续向上。
山道两旁，再无人敢拦。
所有弟子都惊恐地看着这个灰发少年，看着他手中那柄滴血的刀，看着他一步一阶，踏着同门的血，走向青云殿。
有人想跑，可双腿发软，挪不动步。
有人想喊，可喉咙发紧，出不了声。
他们只能看着，看着那个本该死在葬仙崖下的少年，一步步走上青云门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那是青云门弟子的血。
也是青云门……八百年基业，崩塌的开始。
青云殿前。
三位金丹长老脸色铁青。
他们早已感应到山门处的变故，可当亲眼看到秦斩提刀而上，身后石阶染血时，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此子……好重的煞气。”左侧那名白须长老沉声道，他名青阳，是青云门大长老，金丹中期修为。
“练气九层，一刀斩筑基……这绝不是正常修士能做到的。”中间那名黑袍长老眯起眼，他是二长老青冥，金丹初期巅峰。
“他手中那柄刀……”右侧那名紫袍女长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你们不觉得眼熟吗？”
青阳和青冥同时看向秦斩手中的葬天刀。
刀身漆黑，刀锋猩红，造型古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葬天刀？！”青阳失声惊呼。
“不可能！”青冥断然否认，“葬天刀是上古传说中的凶兵，早已随着葬天帝的陨落而消失。此刀只是相似罢了。”
“可是那股气息……”紫袍女长老还想说什么，却被秦斩的声音打断。
“三位长老，好久不见。”
秦斩已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站在青云殿前广场上，与三位长老相隔十丈。
他抬头，目光扫过三人。
青阳，青冥，青鸾。
青云门三大金丹长老，当年他拜入师门时，这三人也曾对他和颜悦色，夸他天资卓绝，是青云门未来的希望。
可当青云真人要剖他道体时，这三人，无一人出声。
无一人阻拦。
“秦斩，你……”青阳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可对上秦斩那双左黑右灰的眼睛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平静。
像是看死人一样的平静。
“青云老狗已死，叶清舞已废。”秦斩缓缓开口，“现在，轮到你们了。”
“狂妄！”青冥厉喝，“就算你得了些机缘，也不过是练气期！真当我青云门无人吗？！”
他袖袍一挥，一柄青色飞剑飞射而出，直取秦斩咽喉！
这一剑，他用了七成力。
足以斩杀任何筑基修士，便是金丹初期，也要暂避锋芒。
可秦斩没避。
他甚至没动，只是抬起左手，对着那柄飞剑，虚虚一握。
“吞。”
一字出口，飞剑骤然停滞在半空，剑身上的青色灵光疯狂闪烁，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拼命挣扎。
然后，在青冥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柄他用本命精血温养了三百年的青冥剑，竟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点，被秦斩的掌心……吞噬一空。
“噗——！”
本命法器被毁，青冥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暴跌，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邪术？！”他骇然失声。
“不是邪术。”秦斩收回手，掌心处一抹青芒一闪而逝，那是青冥剑的精华，已被混沌之心彻底吞噬、转化，“只是……拿回我该拿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青阳和青鸾。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青阳和青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徒手捏碎本命法器，还能吞噬其精华——这绝不是练气期能做到的，甚至不是金丹期能做到的！
此子身上，有大古怪！
“结阵！”青阳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话音落下，三位长老同时掐诀，三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在青云殿上空交织，化作一座巨大的青色光阵。
青云镇山阵——青云门压箱底的合击阵法，需三位金丹长老联手才能施展，一旦结成，可困杀金丹后期！
“秦斩，现在罢手，我等还可留你全尸！”青阳站在阵眼处，声音如雷。
秦斩抬头，看着那座笼罩了整座广场的青色光阵，忽然笑了。
“青云镇山阵……八百年前，青云老祖便是以此阵，困杀了一名元婴散修，才奠定了青云门在北域的地位。”
“可惜。”
他握紧葬天刀，刀锋处的猩红光芒，开始疯狂吞吐。
“你们不是青云老祖。”
“我也不是那个元婴散修。”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手握刀，举过头顶。
“葬天……第二式。”
“破阵。”
刀落。
无声。
但整座青云镇山阵，却在刀锋落下的刹那，剧烈震颤起来。阵眼处的青阳脸色骤变，因为他感觉到，阵法的核心——那三道青色光柱，正在被一股霸道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不可能！镇山阵乃地阶阵法，便是元婴修士也不可能……”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
三人头顶，那座巨大的青色光阵，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瞬间布满了整座大阵。
然后，在三位长老骇然的目光中——
“轰——！！！”
青云镇山阵，崩了。
反噬之力如潮水般涌来，三人齐齐吐血倒飞，重重撞在青云殿的石柱上。青冥修为最弱，当场昏死过去。青阳和青鸾虽还清醒，却也气息萎靡，再无再战之力。
一刀。
还是一刀。
破青云镇山阵，败三大金丹长老。
秦斩收刀，踏过满地狼藉，走到青阳面前。
“青云门的库房，在哪儿？”
青阳抬头，死死盯着他，嘴角溢血：“你……你想干什么？”
“拿回我的东西。”秦斩说，“还有，收点利息。”
“你休想！”青阳咬牙，“青云门八百年基业，岂容你……”
“嗤。”
刀锋划过，青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不喜欢废话。”秦斩甩去刀上血珠，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青鸾，“你说。”
青鸾脸色惨白，看了看昏死的青冥，又看了看气息渐绝的青阳，最终，咬牙指向大殿后方。
“后山……禁地……库房在……在禁地深处……”
“带路。”秦斩说。
青鸾不敢违逆，挣扎着起身，踉跄走向后山。
秦斩提刀跟上。
经过青阳身边时，他脚步一顿。
“忘了告诉你。”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长老，“当年我拜入青云门时，你送我的那本《青云基础剑诀》，我练了三天就扔了。”
“因为太垃圾。”
说完，他不再停留，跟着青鸾，消失在殿后。
青阳躺在地上，胸口鲜血汩汩涌出，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青云殿上空，那轮被鲜血染红的残阳。
像是……青云门的气数。
尽了。
下一章预告：禁地深处，尘封八百年的秘密与青云门真正的底蕴，在秦斩推开那扇门时，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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