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连夜去了县医院。
许清妍一路上把情况说清楚。
顾远山原本已经稳定。
可傍晚后，忽然心悸、出汗、胸口发闷。
周德海提出马上转市医院。
顾建军不放心，拦了下来。
“我怀疑有人动过顾老的药。”
许清妍声音很低。
“但我没有证据。”
林川问：
“周德海来过病房？”
“来过。”
“送过什么？”
“他说只是慰问品。”
林川没再问。
到了病房门口，顾建军正和周德海争执。
周德海脸色难看。
“顾主任，老爷子情况反复，县医院条件有限。”
“转市医院，是最稳妥的办法。”
顾建军冷声道：
“我父亲刚醒，你就催转院。”
“周院长，到底是为他好，还是怕他说话？”
周德海脸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川走过去。
“意思很简单。”
“顾老不能转。”
周德海一看见他，眼底闪过厌恶。
“林川，这里是县医院，不是你家医馆。”
林川说：
“我知道。”
“所以我才奇怪，县医院为什么留不住一个刚被救回来的病人。”
周德海怒道：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林川没理他，进了病房。
顾远山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差，意识却清醒。
看见林川，他眼神动了动。
“林……医生。”
“别说话。”
林川搭上脉。
脉象比昨晚乱。
不是自然反复。
神眼开启。
顾老胸口原本散开的黑气，又聚起一团。
胃脘处多了一股灰腻气。
药。
不是急毒。
是慢慢压住阳气、扰乱心肺的东西。
这种手法很阴。
不会立刻死人，只会让病情反复，看起来像救治失败。
然后转院，路上一折腾，人死了，也能推给基础病。
林川眼神冷下。
“今天谁给顾老喂过东西？”
顾建军看向护工。
护工吓得脸白。
“都是按医嘱来的。”
许清妍道：
“晚饭是顾家自己带的。”
顾建军妻子立刻点头。
“饭是我亲手做的。”
林川问：
“水呢？”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护工小声说：
“下午周院长来过后，我给顾老倒过一次温水。”
“杯子呢？”
林川拿起床头杯子。
闻起来没明显味道。
但杯底有一圈极淡灰色。
他递给许清妍。
“封起来。”
周德海在门口急了。
“一杯水你也要做文章？”
林川回头。
“周院长怕什么？”
周德海怒道：
“我是怕你影响治疗！”
林川没有再争，直接给顾远山下针。
这次不是救命急针，是扶正。
几针下去，顾老脸色慢慢缓和。
过了十几分钟，他睁开眼，看向顾建军。
“建军。”
顾建军立刻俯身。
“爸，我在。”
顾远山声音虚弱，却清楚。
“别转院。”
“查……周德海。”
病房外，一片死静。
周德海脸色惨白。
顾建军缓缓站起来。
“周院长。”
“这一次，你得给顾家一个交代。”
周德海后退半步。
“顾主任，顾老病中记忆混乱……”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刘文海带人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初检报告。
“顾主任，林医生。”
“赵氏药铺问题药源查到上游了。”
“供货人是马金彪。”
他停顿一下，看向周德海。
“另外，县医院近半年有三批非正规草药包，也是周院长签字进来的。”
周德海腿一软，差点扶住墙。
林川看着他。
“周院长。”
“现在，还转院吗？”
顾建军直接道：
“报警。”
周德海急了。
“顾主任！”
顾建军不再看他。
“涉及我父亲的药、水、记录，全部封存。”
“周德海，不准离开医院。”
周德海被人看住。
顾老的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顾建军走到林川面前。
“林医生，这次又麻烦你了。”
林川说：
“顾老今晚能稳。”
“但后面要查清楚，不然还会有下一次。”
顾建军点头。
“我明白。”
许清妍送林川下楼。
“你一晚上没合眼了。”
“回去休息吧。”
林川刚要点头，周启明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沈明珠坐在车里。
她显然也收到消息，连夜赶来。
林川皱眉。
“你又不听医嘱。”
沈明珠没有笑。
她递出一份文件。
“白石山第一笔预付款，十万。”
“今天上午到林家医馆。”
林川接过。
沈明珠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
“马三爷背后，是省城天盛药业。”
林川眼神一凝。
天盛药业。
前世吞下白石山，后来又和林强做假药生意的省城医药集团。
终于出现了。
沈明珠道：
“我还查到，你堂兄林强昨晚被人保出来了。”
“保他的人，不是马三爷。”
“是天盛驻县办的人。”
晨光落在医院楼顶。
林川站在原地，文件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他明白了。
因为他提前救了沈明珠，救了顾远山，夺下白石山，真正的大鱼被逼着提前露头了。
林川把文件收好。
“那就让他们来。”
“林家这间小医馆，正缺一块够硬的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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