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是林家医馆隔壁杂货铺老板娘。
林川从小就认识她。
林正山忙不过来时，刘婶常帮着看门。
林川小时候生病，她也给他熬过粥。
她儿子刘海比林川小两岁，平时游手好闲，爱赌钱。
林川知道刘海不成器。
但没想到，天盛的手已经伸到他身上。
周启明压低声音道：
“刘海这几天去过南河滩。”
“那里是天盛驻县办租的临时仓库。”
“另外，他欠了赌债。”
林川问：
“欠多少？”
“三千多。”
林川沉默。
三千多，在现在不是小数。
足够让一个没骨头的人卖很多东西。
周启明道：
“沈总的意思是，先别惊动。”
“看他要做什么。”
林川点头。
“我知道。”
第二天，林川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门。
白石山收购照常。
苏晚晴坐在柜台边记账。
梁小柱验称。
林正山给病人抓药。
刘婶照旧过来串门。
“川子，忙着呢？”
林川笑了笑。
“忙。”
刘婶叹道：
“你爸这些年可算熬出来了。”
“你这孩子，有出息。”
林川看着她，心里有些发沉。
刘婶未必知道刘海做了什么。
他不想把账算到这个女人身上。
可若刘海真伸了手，也不能因为这点旧情放过。
上午十点，刘海来了。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嘴里叼着烟。
“川哥，忙呢？”
林川看他一眼。
“把烟灭了。”
刘海一愣，笑嘻嘻把烟掐了。
“现在林家医馆真不一样了。”
“我听说一天进出好几千块。”
梁小柱立刻瞪他。
“那是药农的钱，不是医馆的钱。”
刘海嘿嘿一笑。
“我就随口说说。”
他在柜台边绕了一圈，目光落到账本上。
苏晚晴立刻合上账本。
刘海撇嘴。
“苏老师防我呢？”
苏晚晴神色平静。
“账本非工作人员不能看。”
刘海笑了。
“工作人员？”
“我和林川从小一块长大，还不算自己人？”
林川开口：
“亲兄弟也不能乱看公账。”
刘海脸色有些不自然。
“川哥现在规矩真多。”
林川道：
“规矩多，才不出事。”
刘海没再说，转身去了后院。
梁小柱想跟，被林川拦住。
“让他去。”
后院堆着刚收的几袋柴胡。
林川早让梁小柱在其中一袋上做了暗记。
如果刘海真想动手，必然会碰这些药。
半刻钟后，刘海从后院出来。
“我就是上个茅房。”
“走了啊。”
他刚走出门，林川就去了后院。
那袋柴胡的封绳，被人动过。
里面没有少药。
但多了一包东西。
林川打开一看，是一小袋潮霉的柴胡碎。
只要混进去，送检时就能查出霉变。
手法和上次质检站换药类似。
但更隐蔽。
这是想让林家医馆自己出问题。
梁小柱气得脸发红。
“我去抓他！”
林川拦住他。
“不急。”
“他只是放东西的人。”
“我要知道，谁让他放。”
下午，林川让苏晚晴照常记账，又悄悄让梁小柱盯着刘海。
傍晚，刘海果然去了镇西头小巷。
小巷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等着他。
两人刚碰头，梁小柱带人堵住了巷口。
刘海脸色大变。
“你们干什么？”
林川从巷口走进来。
“我也想问你。”
“你往医馆柴胡袋里放霉药，干什么？”
刘海嘴唇发白。
“我没有！”
林川把那包霉柴胡扔到他面前。
“这东西上，有你袖口的烟灰味。”
刘海还想狡辩。
戴鸭舌帽的男人转身就跑。
梁小柱一棍子拦住。
男人被按倒，帽子掉了。
不是天盛的人。
是马三爷手下的小混混。
林川看向刘海。
“现在还不说？”
刘海腿一软，跪了。
“川哥，我错了！”
“他们说只要我放这一包东西，就给我五百。”
“我真不知道会闹多大。”
林川看着他。
“上次偷沈氏备用款的人，也是你联系的？”
刘海脸色惨白。
“不……不是我偷。”
“是他们让我找路子。”
“我只是传话。”
林川眼神冷得吓人。
刘海哭道：
“川哥，我欠赌债。”
“他们说我要不帮忙，就砍我手。”
“我妈不知道。”
一提刘婶，林川眼神微动。
刘海抓住这点，继续哭：
“川哥，看在我妈面子上，放我一次。”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川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你妈的面子，救不了你。”
刘海愣住。
林川道：
“但能让我不在这里打断你的腿。”
“去派出所，把你做过的事说清楚。”
刘海瘫在地上。
“川哥……”
林川没有看他。
“梁小柱，送他去。”
梁小柱押着人离开。
刘婶很快知道了消息，哭着跑到医馆。
“川子，刘海真做了那些事？”
林川没有瞒她。
“做了。”
刘婶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没有求情。
只是捂着脸蹲在门口哭。
“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东西啊。”
林正山心里不忍。
“川子……”
林川低声道：
“爸，这事不能软。”
“今天他放一包霉药。”
“明天就能放毒药。”
林正山沉默。
他知道儿子是对的。
刘婶哭了半晌，擦掉眼泪，站起来。
“川子，我不求你放他。”
“他做错了，就该认。”
“只是以后，婶子没脸在你家门口开铺子了。”
林川看着她。
“刘婶，错的是刘海，不是你。”
“铺子照开。”
“但以后账、药、后院，谁都不能随便碰。”
刘婶眼圈更红。
“谢谢。”
这件事传开后，小镇人反而更服林川。
他没因为旧情放过刘海。
也没因为刘海的错迁怒刘婶。
规矩硬。
做人也有分寸。
晚上，苏晚晴整理完账本，轻声道：
“今天你其实很难做。”
林川说：
“难也要做。”
“白石山合作才刚开始。”
“只要有一个口子，天盛就会把整堵墙撬开。”
苏晚晴点头。
她把今天新增的封存制度写好：
药材入库后，非登记人员不得入后院。
每袋药封口三处。
每次开袋，须两人以上在场。
林川看着她写字，忽然觉得，苏晚晴越来越像这个项目真正的账房先生了。
不是帮忙。
是能独当一面。
夜里，顾建军派人送来一份新消息。
周德海开始招了。
顾老那盒补药，确实不是普通慰问品。
经手人，是林强。
送药方的人，来自天盛驻县办。
但周德海不敢咬方启年。
只说是郑文斌。
林川看完，笑了一下。
郑文斌。
这是方启年准备丢出来的第一枚棋子。
天盛要断尾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