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斌被推出来，是迟早的事。
林川一点都不意外。
天盛那么大的公司，不可能让方启年亲自沾泥。
马三爷能丢。
赵德海能丢。
林强能丢。
现在，郑文斌也能丢。
第二天上午，县里传出消息。
郑文斌被天盛内部停职。
理由是个人违规接触本地药商，损害公司声誉。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以为天盛要服软。
梁小柱却不信。
“就这么简单？”
“小林大夫，他们把郑文斌推出去，是不是就没事了？”
林川正在验一批天麻。
“他们不是没事。”
“是想把事切在郑文斌身上。”
梁小柱挠头。
“那方启年呢？”
“他还在。”
“他在，天盛就没退。”
下午，方启年亲自到了林家医馆。
这次，他没有带很多人。
只有一个司机，和一个提公文包的秘书。
他进门时，林家医馆正忙。
病人排队。
药农送药。
苏晚晴记账。
林川在柜台边验药。
方启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笑道：
“林医生这里，越来越像样了。”
林川没停手。
“方总看病还是谈事？”
方启年道：
“谈事。”
“下午。”
“那我等。”
方启年竟然真的坐在旁边等。
他坐得很稳，也不催。
这份耐性，让林川更确定这个人难对付。
等林川处理完病人，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方启年起身。
“林医生，郑文斌的事，天盛会给县里交代。”
“他个人行为，确实影响不好。”
林川洗了手。
“方总今天来，是替他道歉？”
“是，也不是。”
方启年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天盛愿意撤出白石山现阶段争夺。”
梁小柱一听，眼睛亮了。
苏晚晴却皱了皱眉。
林川看着方启年。
“条件呢？”
方启年笑了。
“林医生果然直接。”
“条件很简单。”
“青木岭和南河滩的药材资源，天盛接手。”
“白石山归沈氏和林家医馆。”
“双方互不干扰。”
这话听起来很诱人。
白石山是林川现在最想稳住的地方。
天盛如果退一步，沈氏项目就能顺利推进。
可林川知道，方启年没这么好心。
他问：
“青木岭和南河滩药农知道吗？”
方启年道：
“他们自然会知道。”
“天盛会给出比白石山略高的收购价。”
林川明白了。
这是分割。
让白石山和青木岭、南河滩之间互相比较。
白石山有明账。
天盛就给其他地方短期高价。
等沈氏这边资金压力加大，药农开始动摇，天盛再压回来。
这种做法，前世他见过太多。
先用高价抢货。
抢完后垄断。
再把价格打下来。
林川把文件推回去。
“不签。”
方启年并不意外。
“林医生想清楚。”
“白石山现在还小，守住不容易。”
“青木岭和南河滩的摊子更大。”
“你管不过来。”
林川道：
“我现在也没说要管。”
“但我不会签一份让天盛独占他们的东西。”
方启年看着他。
“你要替所有药农出头？”
林川摇头。
“我没那么大本事。”
“但我不会帮你关门。”
方启年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林医生，你这样做生意，会很累。”
林川道：
“我不是只做生意。”
方启年点头。
“我明白了。”
他收起文件，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
“林医生，三天后，青木岭会有一场采药大会。”
“到时候，很多药农会把货送来。”
“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林川看着他。
“你想让我去？”
方启年笑道：
“我只是邀请。”
“去不去，林医生自己决定。”
他说完离开。
梁小柱急道：
“小林大夫，这肯定是坑。”
苏晚晴也道：
“他故意让你去青木岭。”
“如果你不去，药农会说你只管白石山。”
“如果你去，就会被拖进更大的局。”
林川点头。
“所以他这招，比前面都狠。”
林正山皱眉。
“川子，要不别去了。”
“白石山刚稳住，不能再分心。”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很清楚。
方启年是在逼他扩张。
一个人，摊子越大，越容易乱。
可如果他完全不管青木岭，天盛就能用青木岭反过来围白石山。
这是阳谋。
晚上，沈明珠来了电话。
“方启年去过你那儿？”
“嗯。”
“青木岭不能轻易碰。”
沈明珠声音很冷静。
“沈氏现在能吃下白石山，已经是极限。”
“青木岭再进来，资金、运输、仓储都会爆。”
林川说：
“我知道。”
沈明珠问：
“那你怎么选？”
林川看向医馆后院堆着的药材。
“去青木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明珠道：
“理由？”
林川说：
“去看。”
“不收。”
“先把药农心里的价看明白，把天盛想做的局看明白。”
沈明珠轻轻笑了。
“林医生越来越像做生意的人了。”
林川道：
“我还是医生。”
“只是现在要看的病，不只在人身上。”
三天后，林川带着梁小柱和苏小安去了青木岭。
苏晚晴本来也想去。
林川没有同意。
“你留在医馆。”
“账不能乱。”
苏晚晴知道他说得对，只能点头。
“你小心。”
林川看着她。
“会回来。”
青木岭在县城北边。
山更高，路更难走。
采药大会设在山脚空地。
林川到时，那里已经堆满药材。
天盛的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方启年站在棚子下，看见林川，远远笑了笑。
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而在方启年身边，站着一个林川没想到的人。
陈秀兰。
苏晚晴的母亲。
她脸色苍白，被两个陌生女人扶着。
林川眼神瞬间冷下。
方启年这一次，不是拿药逼他。
是拿苏家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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