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川先去了沈氏临时下榻的招待所。
周启明昨夜守在县医院，眼里全是血丝。
见林川进来，他立刻起身。
“林医生。”
林川把六千二放到桌上。
“还钱。”
周启明愣住。
“这才第二天。”
“有了就还。”
周启明看着那包钱，眼神认真了几分。
一个昨天还被逼债的小医生，今天就能拿出六千二。
这人不简单。
他把钱收下。
“沈总已经醒过一次，她说，等身体稳了，会亲自来谢您。”
林川点头。
“让她先养伤。”
周启明又道：“沈总这次来县里，本来是看白石山药材项目。”
“如果后面有需要，也许还要请林医生帮忙。”
林川眼神微动。
白石山。
前世马三爷发家的第一块肥肉。
那里有老药窝，后来被低价包走，药农被压了很多年。
林川没有多说，只道：“到时候再谈。”
从招待所出来，他去了赵氏药铺。
他要给父亲买几味调心脉的药，也想看看赵家药铺的底。
赵德海坐在柜台后喝茶。
赵德贵额头缠着纱布，一看见林川，脸色就变了。
赵德海皱眉：“你怕什么？”
赵德贵低声道：“叔，他昨天说我晚上别骑车，我真摔了。”
赵德海瞪他。
“没出息。”
林川走进来。
“买药。”
赵德海皮笑肉不笑。
“林家医馆也要来我这儿买药？”
“缺几味好药。”
“要什么？”
“老山参，三十年以上。”
赵德海眼睛一眯。
林川昨天救了沈明珠，今天就来买好参。
看来是真得了钱。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红布包。
“巧了，我这儿正有一支。”
布包打开，里面躺着一支干参。
看着须长体完整，卖相不错。
赵德海说道：“八千。”
林川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神眼里，这参只有浅黄气，还夹着灰。
年份不够，还用糖水处理过。
“十年糖参，你卖八千？”
赵德海脸色一变。
“你懂什么？这是正经老山参！”
林川指着根须。
“真老山参须韧，断面有油性。”
“你这支须脆，甜味重，是糖浸过的。”
“赵老板，坑别人可以，坑我不行。”
药铺里还有几个买药的人，听见这话都围了过来。
赵德海脸色难看。
“林川，你是来砸场子的？”
林川放下参。
“我是来买药。”
“你拿假货卖我，我当然要说。”
赵德海一拍桌子。
“滚！”
“赵氏药铺不做你的生意！”
林川转身。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柜台右边那包止咳散，最好别卖。”
赵德海冷笑。
“又想说我的药有问题？”
林川淡淡道：“半夏没制透，吃了会出事。”
说完，他离开药铺。
赵德海气得骂道：“放屁！”
他转头冲赵德贵道：“把那包药给王老头送去，他孙子咳得厉害。”
赵德贵迟疑：“叔，要不换一包？”
“你也信他？”
赵德贵不敢再说，只能拿药出门。
林川站在街对面，看着赵德贵离开，眼神沉了沉。
有些人的报应可以等。
孩子的命，不能等。
他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白石村王老头家。
赵德贵把药送进院子。
院里一个小男孩咳得脸通红，呼吸一阵紧一阵。
一个年轻女人正蹲在孩子身边，拿湿毛巾给他擦汗。
“王爷爷，孩子咳得太厉害，这药不能乱吃，还是送卫生院吧。”
声音温柔，却很坚定。
林川站在院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那张脸，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苏晚晴。
前世他的妻子。
这一世，他们提前见面了。
她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扎着低马尾，眼睛干净得像山里的水。
前世，她陪他吃苦，陪他还债，最后为了给女儿治病，南下打工，再也没回来。
林川喉咙发紧。
他想喊她一声晚晴。
可现在，她还不认识他。
赵德贵不耐烦道：“苏老师，你一个教书的，懂什么治病？”
“我们赵氏药铺的止咳散，专治咳嗽。”
他说着就要冲药。
林川走进院子。
“这药不能吃。”
所有人回头。
苏晚晴也看向他，眼里有疑惑。
赵德贵脸色一白。
“林川？你怎么跟来了？”
林川没理他，先看孩子。
孩子额头红气很重，肺部黄浊气堵着，情况不轻。
“我是林家医馆的林川，让我看看。”
王老头一听，急忙道：“小林大夫，求你救救我孙子。”
赵德贵喊道：“王爷爷，你别信他！他就是故意砸我们赵家药铺的招牌！”
林川看向他。
“你要是觉得药没问题，自己吃半包。”
赵德贵噎住。
林川没再浪费时间。
他取出银针，给孩子退热平喘。
几针下去，孩子咳出一口黄痰，呼吸慢慢顺了。
苏晚晴摸了摸孩子额头，惊喜道：“没那么烫了。”
王老头眼泪都下来了。
“小林大夫，真神了！”
赵德贵站在一边，脸色白得像纸。
林川收针，写了方子。
“去林家医馆拿药，先吃两剂。”
王老头急忙问：“多少钱？”
林川看了看他家破旧的院子。
“先欠着，孩子病好再说。”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微动。
等赵德贵灰溜溜走了，苏晚晴才轻声道：“林医生，今天谢谢你。”
林川看着她，压下心口翻涌。
“应该的。”
苏晚晴犹豫一下。
“我妈也常年咳喘，改天能带她去你们医馆看看吗？”
林川心里一震。
“可以。”
他顿了顿，又道：
“越早越好。”
苏晚晴愣住。
林川没有解释。
前世陈秀兰的病，就是因为拖久了，最后再也调不回来。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们母女受那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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