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林川刚回医馆，门口就停下一辆吉普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走下来。
她二十七八岁，短发，皮肤很白，眼神却冷。
“谁是林川？”
林川抬头。
“我是。”
女人上下打量他，眉头微皱。
“许清妍，县人民医院外科医生。”
“顾老病危，家属听说你昨天救过车祸伤者，请你过去看看。”
林正山脸色一变。
“顾老？”
许清妍点头。
“顾远山。”
林正山吸了一口气。
顾远山是县里老领导，很多人都知道。
这种病人如果治不好，麻烦也大。
许清妍看着林川。
“我先说清楚。”
“我不信那些民间传言。”
“到了医院，你不能随便动手。”
林川问：“你们能治好？”
许清妍一噎。
林川拿起针盒。
“带路。”
许清妍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皱眉看了他一眼，还是转身上车。
一路上，她简单说了顾远山的情况。
年纪大。
旧咳喘。
今晚突然胸闷、喘憋、唇紫。
县医院抢救几个小时，情况仍然不稳。
林川听完，心里已经有数。
前世顾远山就是这几天没的。
顾老一死，县医院被查，牵出药材采购黑账。
但最后真正吃肉的人没倒，反而让马三爷搭上更大的药商。
这一世，顾远山不能死。
不只是因为他是一条人命。
还因为他活着，能撕开县里药材线的第一道口子。
车到县医院时，住院楼前灯火通明。
顾家亲属、医生、县里干部都在。
一个胖***在门口，白大褂口袋里别着钢笔。
副院长，周德海。
他看见林川，第一眼就露出不屑。
“这就是你们请来的神医？”
“太年轻了吧。”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镇上小医生？”
“顾家真是急糊涂了。”
“昨天车祸那事，说不定就是碰巧。”
林川没有理。
顾建军从病房门口走过来。
他是顾老的儿子，四十多岁，眼睛发红，显然已经熬了很久。
“林医生，麻烦你了。”
林川点头。
“我先看病人。”
周德海伸手拦住。
“等等。”
“林医生，有行医资格吗？”
顾建军眉头一皱。
“周院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周德海却道：
“顾主任，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病急乱投医。”
“顾老情况复杂，不是什么民间针法能解决的。”
林川看着他。
“你们治了多久？”
周德海一愣。
林川继续问：
“治好了没有？”
走廊里一下安静。
周德海脸色沉下来。
“年轻人，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县人民医院。”
林川说：“我知道。”
“所以我才问，县人民医院抢救了几个小时，为什么还让家属准备后事？”
顾建军脸色更沉。
周德海气得不轻。
“你少在这里逞口舌！”
林川没再理他，走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顾远山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喉咙里有痰鸣。
在林川眼里，顾老胸口笼着一团浓重青黑气，里面夹着黄浊。
心肺旧疾。
痰瘀互结。
最关键的是，喉间像被一团浊气堵住。
不是单纯发病。
是吃错了东西，被药性激发出来。
林川回头问：
“顾老发病前，吃过止咳化痰的药？”
顾建军一惊。
“你怎么知道？”
一个中年女人赶紧从包里拿出小药包。
“爸这几天咳，家里人从镇上赵氏药铺买了止咳散。”
林川打开闻了闻，眼神冷下来。
又是这股味。
半夏没制透。
还掺了便宜药粉。
普通人吃了顶多呛咳恶心。
顾老这种心肺旧疾的老人吃了，就是往鬼门关推。
周德海脸色微变。
“病人基础病重，不要什么都怪到药上。”
林川看向他。
“我还没说这药和你有关。”
“周院长急什么？”
周德海眼神一沉。
顾建军听出不对。
“林医生，我父亲还有救吗？”
林川说：“有。”
顾建军眼睛一下亮了。
周德海急道：“顾主任，你要考虑清楚！”
“任何外来刺激都可能导致心肺骤停！”
林川问：“所以继续等，他就不会停？”
周德海被噎住。
顾建军咬牙。
“林医生，我父亲拜托你。”
林川打开针盒。
“许医生跟我进去。”
许清妍一愣。
“我？”
“你负责观察病人反应。”
她没想到林川会让她进去，立刻点头。
病房门关上。
外面所有人都盯着。
林川先摸脉。
脉沉、涩、乱。
他取出银针。
第一针落在胸前。
第二针落在腕部。
第三针落在颈侧。
顾远山原本急促的呼吸，竟然慢慢被压住一点。
许清妍在旁边看着，眼神变了。
这不是乱扎。
林川每一针都很稳。
第四针落下，顾远山忽然咳出一口黄黑色粘痰。
许清妍脸色一变。
“堵住的痰出来了。”
林川没有停。
顾老胸口那团黑气还没散。
第五针刚拿起，顾远山心跳忽然乱了。
许清妍急道：“不好！”
外面周德海立刻喊：“出事了！我就说不能乱来！”
顾建军脸色瞬间白了。
林川按住顾远山肩膀，眼神冷静得吓人。
“顾老，这口气，你得给我咽回去。”
第五针落下。
针尾轻轻一弹。
顾远山猛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了眼。
病房外，所有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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