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赶回医馆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赵德海带着赵德贵和几个伙计，堵在林家医馆门前。
林正山站在门口，脸色发白，一只手按着胸口。
赵德海扯着嗓子喊：
“林正山，让你儿子出来！”
“他说我赵氏药铺卖假药，坏我几十年招牌。”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让你们林家医馆开不下去！”
林川穿过人群，扶住父亲。
“爸，进去坐。”
林正山急道：“川子，他们说你……”
“我知道。”
林川把父亲安顿好，转身看向赵德海。
“你要说法？”
赵德海冷笑。
“没错。”
“你先说我老山参是假的，又说我止咳散有问题。”
“现在镇上都在传赵氏卖假药。”
“林川，你今天不当众道歉赔钱，这事没完！”
林川点点头。
“来得正好。”
“我本来明天也要找你。”
赵德海一愣。
林川说道：
“今晚顾远山顾老病危，吃的也是你赵氏药铺的止咳散。”
“药样已经封了，顾家要查。”
“你现在上门逼我道歉，是想让我闭嘴？”
人群轰的一下炸了。
“顾老也吃出事了？”
“赵家这药真有问题？”
“难怪小林大夫说不能吃。”
赵德海脸色变了，但仍然嘴硬。
“胡说！”
“顾老病重，关我药铺什么事？”
话音刚落，街口传来车声。
一辆县里的车停下。
许清妍下车，身后还有两个药政科的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刘，叫刘文海。
刘文海拿出证件。
“赵氏药铺涉嫌销售问题药品，请配合检查。”
赵德海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刘科长，误会，都是误会。”
刘文海没有废话。
“开门，查药。”
赵氏药铺就在街中心。
一行人很快过去。
药铺门板打开，柜台里的药包、药斗全露出来。
赵德海额头冒汗。
林川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眉心微热。
右侧第三个药柜里，有一股刺鼻灰黄气。
他开口：
“右边第三个药柜。”
赵德海脸色一变。
刘文海立刻让人打开。
里面放着几包已经配好的止咳散。
药包一打开，味道冲鼻。
许清妍闻了一下，皱眉。
“和顾老那包很像。”
林川捏起一点药粉。
“半夏没制透。”
“还掺了便宜药粉。”
“老人小孩吃了，最容易出事。”
赵德海怒道：
“你放屁！”
“你凭什么说我掺假？”
林川看着他。
“后院水缸旁边，有个灰陶盆。”
“没制透的半夏，就是在那里晾的。”
赵德海脸色刷地白了。
赵德贵腿都软了。
刘文海看见他们反应，立刻带人去后院。
果然，水缸旁边有一个灰陶盆。
盆里还残留着药渣。
刘文海脸色沉下来。
“封起来。”
赵德海还想狡辩。
“这就是普通药渣，不能说明什么。”
林川说：
“那就查账。”
“这批半夏从哪来，进价多少，卖了多少，账上都有。”
赵德海脸上开始冒汗。
药铺最怕查账。
真假混卖，价格一查就露。
刘文海冷声道：
“账本。”
赵德海磨磨蹭蹭拿出一本账。
林川忽然道：
“不是这本。”
“柜台底下夹层里那本，才是真的。”
赵德海猛地看向他。
“林川！”
刘文海立刻让人去找。
没多久，真从柜台夹层里摸出一本油纸包着的小账。
小账一打开，问题全出来了。
赵氏药铺从一个叫马三的人那里进过几批低价半夏、贝母和川贝粉。
价格远低于正常行情。
刘文海越看，脸越沉。
“马三？”
许清妍低声道：“县里的马三爷？”
刘文海没有回答，但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德海彻底慌了。
“我也是被马三骗了！”
“药材真假我哪看得出来？”
门口围观的人听了都笑。
一个开药铺几十年的老板，现在说自己看不出药真假。
谁信？
林川淡淡道：
“刚才你不是说赵氏药铺几十年招牌，绝不卖假药吗？”
赵德海被噎得脸色发青。
刘文海合上账本。
“问题药下架。”
“药样、账本、药渣全部带走。”
“赵德海，明天去县里配合调查。”
赵德海急了。
“刘科长，我这药铺不能封啊！”
刘文海冷冷看他。
“你该庆幸顾老醒了。”
“如果顾老没醒，就不是封药这么简单。”
赵德海彻底没声。
人群议论起来。
“黑心钱也敢赚。”
“老人小孩的药都敢掺假。”
“以后谁还敢去赵家买药？”
“还是林家医馆靠谱。”
赵德海听着这些话，脸色阴得吓人。
他知道，赵家招牌塌了。
至少塌了一半。
他死死盯着林川。
“林川，你够狠。”
林川说道：
“我白天提醒过你。”
“是你自己不听。”
赵德海咬牙。
“你别得意。”
“赵家后面还有人。”
“马三爷也不会放过你。”
林川看着他。
“那就让他来。”
当晚，林川刚回医馆，门外又有人敲门。
一个背着竹篓的老药农站在门口。
“林大夫，小林大夫在吗？”
林正山认得他。
“梁满仓？这么晚了，有事？”
梁满仓小心翼翼打开布包。
里面躺着一支带泥的山参。
布一打开，林川眉心微热。
一团浓而不浊的金黄气缓缓浮起。
好参。
至少三十年以上。
梁满仓低声道：
“这是我在白石山老林子里挖到的。”
“拿去赵家，赵德海说不值钱，八百块收。”
“我觉得不对，想请小林大夫掌掌眼。”
林川拿起山参。
“他骗你。”
“这参至少值三千五。”
梁满仓眼睛都瞪大了。
“三千五？”
“嗯。”
“梁叔，这支参我收，三千五，明天给现金。”
梁满仓连忙摆手。
“不用那么多，两千就行。”
林川摇头。
“该多少就是多少。”
“以后采到好药，可以先送林家医馆。”
梁满仓眼眶有点红。
“林家医馆，还是厚道。”
林川问：
“白石山最近是不是来了外地药商？”
梁满仓一惊。
“你咋知道？”
“见过？”
“见过。”
梁满仓压低声音。
“带头的别人叫他三爷。”
“他们说要包山，还在找老药窝。”
林川眼神沉下。
马三爷的手，已经伸到白石山了。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药农跑到门口，满头大汗。
“梁叔，不好了！”
“三爷的人上山了！”
“他们说老药窝已经归他们，谁再敢采药，就打断谁的腿！”
林川站起身。
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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