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秦墨就被打铁声吵醒了。
这是炼器坊的规矩——卯时上工，戌时收工，一天六个时辰的活，雷打不动。
秦墨洗漱完，赶到打铁房时，其他人已经忙开了。五座火炉同时烧着，热浪扑面而来，比夏天的临江城还热。
“小秦，你来打这批农具。”赵铁柱扔给他一块铁坯，“周家庄要五十把锄头，三天内交货。你手艺好，这批活交给你。”
秦墨接过铁坯，掂了掂，眉头微皱：“赵哥，这铁坯的品相不太好，杂质太多，打出来的锄头容易断。”
“没办法。”赵铁柱摊了摊手，“宗门给的材料就这个品质，好的铁矿石都拿去炼灵器了，咱们炼器坊只能捡剩下的。凑合用吧。”
秦墨没再说什么，将铁坯扔进炉火里，拉风箱烧到通红，然后抡起锤子开打。
“当、当、当——”
铁锤砸在铁坯上，火星四溅。
秦墨打了十年铁，每一锤的力度、角度、节奏都烂熟于心。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把锄头的雏形就出来了。
但就在这时，他掌心的天劫印忽然微微发热。
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掌心涌出，顺着锤柄传到锤头，再传到铁坯上。
“滋——”
铁坯表面闪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电弧。
秦墨愣住了。
他分明感觉到，铁坯内部的结构发生了变化——那些杂质被电弧震碎，从铁坯表面析出了一层灰色的粉末。
铁坯的纯度，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秦墨低头看着掌心的天劫印，心跳加速。
这东西不仅能吸收天劫、辅助修炼，还能炼器？
“前辈？”他在心中呼唤雷帝残魂。
“看到了。”雷帝残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意外，“天劫印的本质是‘雷法之源’，雷电之力本就有提纯、淬炼的功效。你用天劫印的雷源注入铁坯，等于用雷法淬炼材料，当然能提升品质。”
“那我以后打灵器，岂不是……”
“别想太多。”雷帝残魂泼了一盆冷水，“你现在注入的这点雷源连凡雷都算不上，只能提纯普通铁矿石。想炼制真正的灵器，至少需要凝气五层以上的修为。”
秦墨点点头，但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打铁。
但每一锤落下，他都刻意引动一丝天劫印的雷源注入铁坯。虽然每次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点，但积少成多，打到第十把锄头时，他已经能熟练地控制雷源的输出量了。
“当！”
最后一锤落下，秦墨看着手中的成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把锄头通体乌黑，表面隐隐有一层暗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普通锄头重了三成，但手感极佳。
“赵哥，你看看。”秦墨将锄头递给赵铁柱。
赵铁柱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这是凡铁打的？”他难以置信地敲了敲锄头，发出清脆的金属声，“这品相，比咱们平时用的灵铁都好！你怎么打的？”
“可能是火候掌握得好。”秦墨面不改色，“我打铁十年，这点手艺还是有的。”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小子有本事。这批锄头都按这个标准打，完活了我给你加灵石。”
秦墨抱拳道谢，转身继续干活。
但他没注意到，角落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那是炼器坊另一个杂役，叫孙二，凝气四层，在坊里干了五年，一直自诩是赵铁柱之下的第一人。
孙二看着秦墨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警惕。
炼器坊就这么大，多一个人就多分一份灵石。更何况这小子手艺确实好，万一赵铁柱看重他，自己的地位就不保了。
“一个新来的，也敢出风头。”孙二冷哼一声，收回目光，继续打自己手里的铁。
一天下来，秦墨打了十五把锄头，每一把都品质上乘。
收工时，赵铁柱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了他几句，还多给了他一块下品灵石。
秦墨接过灵石，道了谢，回到石屋。
关上门，他立刻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白天的打铁没有白费——他注入雷源的同时，天劫印也在反哺他的身体。每一次电流流过经脉，都会带来一丝精纯的雷灵气，被他吸收炼化。
“天劫印还有这功能？”秦墨惊喜地发现，今天一天修炼的效率，比昨天单纯打坐快了整整两成。
“当然。”雷帝残魂从肩膀上的光团中传出声音，“天劫印认主后，会和主人的经脉融为一体。你用它炼器，它也在淬炼你的身体。这叫‘以器养身’，上古炼器师都是这么干的。”
“那我要是一直炼器，修炼速度会不会越来越快？”
“想得美。”雷帝残魂哼了一声，“这种淬炼效果会随着次数增加而衰减。第一次效果最好，以后会越来越弱。不然炼器师个个都是修炼天才了。”
秦墨笑了笑，不以为意。
就算效果会衰减，这也是一条捷径。别人修炼只能打坐，他打铁也能修炼，等于比别人多了一倍的时间。
他闭上眼睛，运转《九霄惊雷诀》。
黑色灵气在经脉中奔涌，速度比昨天又快了几分。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丹田里那团黑色灵气云不断扩张、凝实，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紫色雷光。
“咔。”
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像是某个关卡被冲破了。
凝气三层。
秦墨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吐出的气息中隐隐带着一丝紫色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几秒后才消散。
“三天，从凝气一层到三层。”雷帝残魂的语气难得带了一丝满意，“速度还行，比老夫预想的快了一点。”
“前辈，我什么时候能开始炼器？”秦墨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急什么？”
“我想给自己打一把趁手的兵器。”秦墨握了握拳头，“赤手空拳打架，总不如有兵器好。”
雷帝残魂沉默了片刻：“你现在凝气三层，勉强能炼制最低等的下品法器。不过材料呢？炼器需要灵矿石，你有吗？”
秦墨从怀里摸出那两块下品灵石：“这个能用吗？”
“灵石是修炼用的，不是炼器材料。”雷帝残魂嗤了一声，“不过天剑宗应该有材料库，杂役每个月能领一些下等矿石。你攒上几个月，材料就够了。”
秦墨点点头，将灵石收好。
他走到桌前，点起油灯，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半截炭笔。
“你干嘛？”雷帝残魂好奇地飘过来。
“画图纸。”秦墨伏在桌上，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既然要打兵器，就得先设计好样式。我打铁十年，虽然没有炼过灵器，但普通兵器的锻造方法还是懂的。”
他画的是一柄锤子。
锤头呈八角形，一面平整，一面凸起，四面刻着雷纹。锤柄比普通铁锤长三寸，尾端有一个凸起的圆珠，方便握持和旋转。
整柄锤子没有多余的装饰，简洁、粗暴、实用。
“锤？”雷帝残魂看着图纸，语气复杂。
“我打了十年铁，最熟悉的就是锤。”秦墨头也不抬，“而且锤这种兵器，势大力沉，一锤下去就是实打实的伤害。不花哨，不取巧，最适合我。”
雷帝残魂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别人都想用剑用刀，又帅又飘逸，你倒好，选了个最糙的。”
“帅有什么用？”秦墨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能打赢就行。”
他将图纸折好，收进怀里。
窗外，月光如水。
炼器坊的打铁声早已停歇，但秦墨心中的火，才刚刚烧起来。
一柄锤，一条路。
他要从天剑宗最底层的杂役，一步步走到最高处。
而那些嘲笑过他的人，终将在这柄锤下，低下他们高傲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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